【第108章 不周天柱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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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祖巫！蚩尤祖巫尚在南疆未歸！玄冥祖巫昨夜剛傳訊回營！”刑天嘶吼出聲，聲音劈開風沙，卻撞在山壁上碎成回響。
下一瞬……
轟！！！
巨響撕裂長空。不周山自山腰炸開，裂紋如蛛網瘋長，山體崩塌之聲似萬雷齊滾。
此山乃盤古脊骨所化，自開天辟地起便擎天鎮地，萬劫不損。可就在共工一頭撞入的刹那，它竟如枯木般寸寸折斷，轟然傾頹。
諸天大能俱驚。有人掐指推演，有人祭鏡觀象，卻皆啞然……那山分明堅逾混沌頑鐵，怎會一撞即潰？莫非……是撞山之人，早將一身筋骨、魂魄、氣運，儘數煉作了撞山的力？
陳翔負手立於雲崖之側，袖角未動，眉目未抬。他隻靜靜看著，仿佛眼前不是天柱傾塌，不過是秋葉墜枝。
山倒之後，天幕失衡。西穹緩緩下壓，似有無形巨手將其拽向西方；大地東南處則如軟泥陷落，山巒坍縮，河床裸露。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天地骨架一斷，萬象隨之歪斜。
霎時間，血雨潑灑而下，淅淅瀝瀝，落在屍身上，落在斷矛上，落在巫人乾裂的唇邊。
原不周山撐天之處，豁開一道猙獰裂口。天河之水自缺口奔湧而下，白浪翻卷如龍，直灌洪荒腹地。
就在這天裂水傾之際，四聲長嘯破空而起……龍吟裂雲，虎嘯震嶽，鳳唳穿霄，龜吼沉淵。
青龍騰於東，白虎踞於西，朱雀焚於南，玄武鎮於北。四聖獸顯形，四足踏定四極，脊背承天，爪牙壓地，拚儘全力穩住將傾之宇。
可天穹依舊下沉，緩慢，卻不可逆。四聖獸額角綻裂，鱗甲迸血，怒目圓睜，卻終究抵不住整個洪荒的傾斜之勢。
此時，六道金光自天外疾落……六聖終是現身。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媧聖人、接引聖人、準提聖人……洪荒六位聖人，齊齊現身戰場。
他們甫一立定，便默運玄機，溝通天道，各據一方，法相儘展，氣機暗合六合，合力托舉洪荒蒼穹。
觀戰的諸多大神通者見狀，再難袖手。
無人再猶豫，紛紛催動本源，法相騰空而起，肩扛天宇，臂撐乾坤。
在眾人傾力承托之下，那沉墜之勢終被硬生生止住。
陳翔靜立一旁，目光掃過撐天諸修，神色平靜，眸底卻有微瀾浮動。
不止是這些大能，洪荒天地間億萬生靈亦在自發呼應……山野走獸仰首長嘯，江河遊鱗擺尾攪浪，林間精怪燃魂為光，凡俗百姓跪地叩首，血氣升騰，願力如絲，彙入天穹裂隙。
誰都明白：天地若合，混沌重臨。
混沌一至，萬物消解，形神俱化，不存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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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已逝，再無開天者。
沒有新天，便無歸處；無歸處，則無存續之理。
大神通者非聖人，不能煉化混沌之氣。
一時半刻尚可硬抗，久則法力枯竭，肉身潰散，元神湮滅，終成混沌中一縷遊息，再無痕跡。
所以沒人退。
陳翔望著不周山傾頹……山脊斷裂，巨岩崩落，煙塵翻湧如墨，山勢如斷骨般塌陷。他輕輕搖頭，右手緩緩探出，掌心一旋，整座殘山竟無聲納入掌中。下一瞬，三百六十五道微光自他指間迸射，山體化作星點，散落於諸界縫隙之中。
六聖與諸大能察覺異動，齊齊望來。
目光裡沒聲張，卻都含著一分希冀、兩分焦灼、三分托付。
陳翔未應聲，隻抬眼環顧四野，又望向頭頂裂口……天河倒懸，白浪如瀑，濁流裹著碎星奔湧而下，淹了平原，漫過丘陵，萬族攀高而立，衣襟濕透，嬰啼嘶啞。
他眉峰微蹙，指尖一凝，星河之力自丹田湧出，化作一方掌印，淩空一按……裂口驟然閉合，水勢戛然而止。
“陳翔師侄，速助我等穩住天穹！”太清老子聲音沉緩，卻不容遲疑。
陳翔側目，見通天教主亦頷首示意，便不再多言。
但見他脊背一挺，身後轟然顯化一條浩蕩法則長河……上接天幕，下貫地脈，豎立如柱，巍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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