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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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油燈昏光暈裡，林晚星端著粗瓷碗吃得香甜，兩頰塞得圓滾滾，活像隻囤糧的小鬆鼠。
林凡瞧著心裡鬆快，總算不用再擔心小妹熬不住餓。
這時蘇桂蘭拎著湯勺走過來，往他碗裡添了兩大塊肉，溫聲說：“凡子，西偏屋的炕我燒透了，暖烘烘的，吃完你帶晚星過去歇著。”
林凡抬頭，撞進她亮盈盈的眼眸裡，心裡微動。本想推辭，可想起自家塌掉的土坯屋根本住不得，扯出一抹難辦的笑：“嫂，這可太勞煩你了。”
趙滿倉斜靠在炕頭聽著，端著碗默默喝湯，神色沉了下去，嘴裡的肉湯都像是發苦。
“爹，你吃。”虎子舉著啃了大半的肉條，遞到他跟前。
趙滿倉側過臉，望著年幼的兒子，眉眼舒展開：“乖娃，你自己吃，爹有。”
“爹吃。”虎子抬著胳膊不肯放。
“當家的，孩子給你的你就吃，鍋裡還剩不少呢。”蘇桂蘭回頭瞧見，開口勸道。
“滿倉哥，虎子小小年紀就知道疼人，長大了鐵定有出息。”林凡在旁搭話。
“那是，我兒子錯不了。”趙滿倉把筷子換到左手，揉了揉虎子的頭頂，張嘴叼過肉條。
蘇桂蘭望著父子倆，鼻尖陣陣發澀，連忙背過身把湯勺往鍋裡一放，悄悄抹了把眼角。
吃完飯，林凡帶晚星去了西偏屋。
他得抓緊養回力氣，老話講自家窩棚再破也比別處舒坦，塌掉的舊屋裡還埋著老家具、衣裳鋪蓋，還有鍋碗家什，明天都得翻出來。
更讓他掛心的是，按上輩子的時日，沈秀蓮明天就該露麵了。念了半輩子的姑娘，重活一回，他盼這重逢盼了太久。
夜越來越深，半夢半醒間，林凡覺著有人蹭進了被褥，肩窩挨著一團軟發，淡淡的皂角清香飄了過來。
他猛地回神，瞬間明白過來。
“滿倉嫂？”
“噓，凡子，今晚我陪你。”
“別。”林凡抬手按住她伸過來的手腕。
就是這雙手，今天用半塊薯乾救了晚星，又給他們兄妹騰出熱炕。一天兩回恩情，他哪能乘虛而入，毀了這家人的臉麵。
“咋，你是嫌我人老不中用？”蘇桂蘭停下動作，縮在被子裡聲音發悶，帶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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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癱了一年多，她守著空殼家硬撐，早已熬得身心俱疲。今天丈夫讓她主動些留住林凡，她才鼓起勇氣跨出這一步，沒料到竟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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