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尾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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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院竄動的火光，早讓劉滿囤忘了隆冬深夜的刺骨寒氣。方才忙著撲火的功夫，他壓根沒空想夜裡落腳的去處。
直到王長貴開口提醒，他才猛地回過神——全家幾口今夜該去哪兒歇腳，往後的日子又該怎麼過。
這些火燒眉毛的難事壓在心頭，像墜了塊千斤巨石，悶得他喘不上氣。
一想到零下四十來度的寒夜裡無家可歸，他連尋死的念頭都冒了出來。
直到這時他才反應過來，下手的人有多陰狠歹毒，分明是要讓一家子受儘磋磨，連個痛快日子都不給。
王長貴瞧著他一張臉給濃煙熏得黢黑，站在原地半天沒吭聲，心裡也生出幾分同情，開口勸道：“滿囤，帶著你媳婦和二賴到隊部湊活幾天吧，這房子就算火滅了，也沒法住人了。”
劉滿囤扭過頭衝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渾身力氣像被抽乾了似的，啞著嗓子應道：“行，那就謝謝王隊長了。”心裡卻在翻來覆去地琢磨，到底是誰跟自家結下這麼深的仇，非要趕儘殺絕。
楊林屯的住戶本就散，這場火隻燒了劉滿囤一家，沒殃及旁的鄰居，才算沒鬨出更大的亂子。到了後半夜，火勢慢慢弱了下去，王長貴把三人安頓在大隊部的屋裡，就領著人回去了。
劉滿囤、王翠花、孫二賴仨人對著豆油燈枯坐著，個個垂頭喪氣。屋裡靜得厲害，連彼此的喘氣聲都聽得清清楚楚。半晌，劉滿囤忽然抬眼看向兒子，語氣平淡得沒半點波瀾：“二賴，跟爹講句實話，你這手到底是咋弄的？”
孫二賴臉色變了好幾變，嘴硬得很：“爹，我之前不都跟你說了嗎，是進山被狼掏的。”
“不想挨揍就給我老實說！”劉滿囤語氣驟然一沉，嗓門陡然拔高，這回是鐵了心要刨根問底。
“你乾啥呢，平白無故嚇唬孩子做啥？”王翠花在一旁看不下去，小聲埋怨自家男人。
“都是你慣出來的！要不是二賴得罪了惹不起的人，能有人大半夜跑來燒咱們房子？這麼冷的天，誰閒得慌把柴火全碼牆根再點火？沒深仇大恨的，換你你能乾出這事？”
王翠花被丈夫一通數落，往日的潑辣勁兒頓時消了大半，沉默半晌，也勸兒子：“二賴，聽你爹的話，跟我們講實話，我和你爹心裡也好有數。”
“爹，娘，我這手……是讓蘇桂蘭拿菜刀剁的，事情是這麼回事……”孫二賴見瞞不住了，吞吞吐吐道出了實情。
“啥？你前晚跑去趙滿倉家了？你個不成器的東西！”王翠花指著兒子，氣得手指都在抖，暗罵他沒出息，居然打起有夫之婦的想法。
“娘，我就是想去摸點吃的，沒別的心思！去之前我都打聽好了，趙滿倉去縣城養病，林凡也不在屯裡，本以為是手到擒來的事，哪想到蘇桂蘭那娘們這麼凶，趁我推門的功夫，抬手就砍我一刀。”
“呸，那小賤人，勾著林凡還不夠，居然敢動我兒子！明兒我就找她麻煩去！”王翠花聽兒子這麼一說，火氣瞬間竄了上來，扯著嗓子嚷嚷。
劉滿囤聽了這話，被煙熏黑的臉上沉得能滴出水，低喝一聲：“糊塗！你要把你兒子送進去吃牢飯？還敢找人家鬨事！”
“吃牢飯？沒那麼邪乎吧？”王翠花不服氣，梗著脖子頂嘴。
劉滿囤沒搭理她，坐在那兒自顧自地出神，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盤算。
“爹，我知道是哪個放的火了！肯定是蘇桂蘭！我這就去她家，也放一把火燒了她的房子！”孫二賴猛地一拍大腿，起身就要往外走。
“胡鬨！”劉滿囤猛地回過神，開口嗬斥。
“我咋胡鬨了？”“就是，他爹，孩子咋胡鬨了？她蘇桂蘭做得初一，咱們就做不得十五？二賴，你這就去，把她家房子也燒了！”王翠花向來護短，這回更是不分對錯地站在兒子這邊。
“好嘞娘，我這就過去給她點上一把！”孫二賴說著，抬腳就往門外走。
“站住！”劉滿囤黑著臉厲聲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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