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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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賴他娘,外頭凍得厲害,咱先回吧。”劉滿囤聲音發抖,伸手去拉快癱軟的王翠花。
“二賴,我的兒啊!”王翠花像發了瘋一樣,手指著正在燃燒的草堆,哭得死去活來。
半人高的草堆突然塌了一角,把焦黑的身子埋得嚴實,火苗躥得老高,天邊都有點發亮了。
王翠花受不住喪子的打擊,乾嚎一嗓子,眼一閉,整個人就軟了下去,倒在劉滿囤懷裡。
“二賴他娘,你醒醒,快醒醒啊!”劉滿囤蹲在雪地裡,摟著媳婦,又是揉心口,又是拍背,還掐她的人中。忙活了好一陣,王翠花才慢慢睜了眼。
“二賴他娘,你可算醒了!”劉滿囤鬆了口氣,低聲念叨。
“蘇桂蘭,你賠我兒子的命來!”王翠花猛地掙開劉滿囤,爬起來就往蘇桂蘭家跑,一腳把柴門踹開,朝屋門衝去。
“咣咣咣”的砸門聲,在清晨的靜寂裡格外刺耳。屋裡的蘇桂蘭趕緊搬來頂門杠,死死抵住房門,嚇得身子直抖,連一口大氣也不敢出。
“蘇桂蘭你個喪門星,給我滾出來,還我兒子的命!”
“蘇桂蘭你個爛貨,還不出來,老娘連你這屋也一起燒了!”
刺耳的叫罵聲把楊林屯的社員都吵了起來。大夥聞到空氣裡有股煙熏火燎的味兒,又聽見外頭嚷著要燒屋,都覺著不對勁,紛紛披上衣裳出門看個究竟。
得到消息的王長貴帶著張鐵柱跟幾名持槍民兵匆匆趕來,沉聲喝問:“滿囤哥,翠花嬸,你們這是在鬨什麼?”
趙滿倉是他隔房侄子,如今在縣城養病,家裡就隻有蘇桂蘭和幾個孩子。旁人欺負到自己侄媳婦頭上,他臉上自然掛不住。
劉滿囤瞧了王長貴一眼,又瞟了瞟他後頭那幾名民兵,長歎一聲,隨後低下腦袋,半天不吭聲。
“滿囤叔,大隊部明明給你們安排了住的地方,你們跑到滿倉哥家來鬨騰,到底算哪門子事?”張鐵柱滿臉納悶地開口。
“鬨騰?她蘇桂蘭害死我兒子,我憑啥不能來討個說法?”王翠花像逮著了由頭,發瘋一樣往前衝。
“攔住她。”張鐵柱一揮手,上來兩名民兵架住她胳膊,讓她挪不了半步。
“滿囤,二賴到底咋了?”王長貴臉色黑得嚇人,開口質問。天冷成這樣,一宿被這兩口子折騰好幾回,他心裡早窩了一團火,要不是看在王翠花娘家兄弟多的份上,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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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賴沒了!”劉滿囤說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你說啥?二賴沒了?咋沒的?”王長貴兩隻眼睛瞪得老大,這話要不是劉滿囤親口說的,打死他都不敢信。
這才分開不到兩個鐘頭,活蹦亂跳的小夥子,咋說沒就沒了呢?跟來的張鐵柱和幾名民兵,也都一臉吃驚。
“叫火燒沒的!”劉滿囤哽咽著抬手指向院門口燒得正旺的麥草垛。
王長貴心裡一盤算,約莫猜到了幾分,鼻子一哼:“哼,劉滿囤、王翠花,我好心把你們安置在大隊部歇著,咋的,嫌地方差,跑到人家門口來放火?”
“你瞎咧咧啥!是她蘇桂蘭先動手燒了我家屋子,我兒子才過來點她的麥草垛!”
劉滿囤聽了,一臉痛苦地合上眼,心裡悔得不行——自己咋就娶了這麼個缺心眼的媳婦,嘴沒把門的,要不是她半夜攛掇二賴過來放火,兒子咋會死在這兒?
可再一想,二賴一個好好的人,咋會自個兒栽進火裡頭?準是有人背後下黑手,把他推進去的。
想明白這點,他眼裡閃過凶光,狠狠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吼道:“就是這毒婦害死我兒子,非得讓她給二賴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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