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業餘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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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樞城以西三十裡,有一處不起眼的山穀。
穀中溪水潺潺,兩岸青鬆疊翠,幾塊被流水打磨得光滑如鏡的青石散落在溪畔。
一座簡陋的八角亭立在溪邊,亭中擺著一張棋盤,黑白兩罐棋子安靜地擱在兩側。
俞夏坐在亭中,一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空蕩蕩的棋盤上。
夕陽西下,倦鳥歸巢。
棋盤上那些斑駁碎影已經不知不覺地挪了大半位置,她卻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
那時候她還不是什麼山主,更不是棋聖。
她隻是一個內院弟子,一個剛剛升上職業五段、滿心以為自己已經站在年輕一輩巔峰的小姑娘。
直到那個人的出現.....
——
清風棋院,那一日的午後,亂成了一鍋粥。
消息是突然炸開的。
先是外院傳來說有人把劉楓贏了,然後傳來說那個人又把柳修遠老師贏了,接著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全院!
有個業餘三段,一路從外院打進了內院,連勝七局,把內院的職業段位高手挨個斬落馬下。
“你聽說了沒有?那個林塵把趙師兄贏了!”
“趙師兄?職業六段那個趙師兄?”
“不止!錢師兄也輸了!孫師兄也輸了!李師兄、周師兄、吳師兄……全輸了!”
“我靠……這什麼人啊?作弊了吧?”
“不知道啊!棋院長老們把他檢查了好幾遍,愣是什麼都沒查出來。”
“那他到底是什麼段位?”
“業餘三段。”
“……”
整個棋院像是被人丟進了一顆炸彈,從外院到內院,從雜役到長老,所有人都在議論同一個名字——林塵!
而當消息傳到內院最深處的弈心堂時,那一脈的長老兼副院長陳道衍正在喝茶。
他一口茶噴了出來。
“什麼?!”
陳道衍拍案而起,茶杯在桌麵上跳了兩跳,茶水灑了一桌,“什麼叫一個業餘三段突然頓悟,把你們這些職業七段八段的當魚炸了?!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人?!”
他麵前站著的是內院首席弟子趙聞,職業七段,此刻低著頭,臉上的表情又窘迫又茫然。
“長老……是真的。我們已經反複檢查過了,他身上沒有任何作弊的痕跡.......靈力波動正常,神識沒有異常波動,連隨身物品都查了三遍,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陳道衍的聲音又拔高了半度,“那他憑什麼贏?!他一個業餘三段,連職業門檻都沒摸到的人,憑什麼一路殺到我們內院來?!”
趙聞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聲音有些艱澀:“長老……他的棋確實厲害!招法不僅刁鑽,而且全盤幾乎沒有漏洞!我們幾個師兄弟聯手複盤了三遍,愣是找不到他一步廢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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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道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背著手在原地轉了兩圈,正要開口說什麼,弈心堂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又一位長老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與趙聞如出一轍!
茫然、挫敗、甚至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陳長老,”那位長老搖了搖頭,“我也輸了。”
陳道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也輸了?你可是職業八段!你……”
“他下棋的方式......”
那位長老打斷了他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複雜情緒,“我從未見過!明明是同樣的定式,同樣的布局,可他落子的位置總是比你想到的早一步、狠一步、準一步!就像……就像他已經把整盤棋都算完了,隻是在等我們一步一步地走進去。”
弈心堂裡沉默了很久。
陳道衍的目光在幾位長老和弟子之間來回掃了兩圈,最終定格在趙聞身上:“他……現在人在哪裡?”
“還在內院的弈台。”趙聞說,“他說他還要挑戰棋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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