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全無癱在東廂房門檻上，滿臉淤青。
一邊抹淚一邊歎氣，看著真慘。
見劉平安來，他撲通跪下。
“東家，我對不住您，被人坑了！”
劉平安趕緊扶人：“先起來，慢慢說。”
蔡全無擦把淚，道出原委。
他照吩咐分散買糧，這次在米市街趙家店訂了一千大洋麵粉。
交貨時傻眼了，根本不是白麵。
全是日偽時期的混合麵。
這玩意兒劣至極點。
糠粕、豆餅皮殼，甚至發黴糧食、沙子石子都有。
有時還摻著耗子屎。
日本人管這叫“共和麵”
。
煮出來又臭又硌牙，難消化。
吃了拉屎帶血，痛苦不堪。
蔡全無當場翻臉，拒付尾款還要定金。
趙家店夥計耍賴：“你訂的就是這貨，拿錢！”
不給錢，送貨的就把麵扔地上。
接著暴打蔡全無一頓，尾款也被搶走。
劉平安眼神一冷。
安撫道：“人沒事就行，回去擦藥酒。”
“這事不怪你，我來收拾殘局。”
“後麵的貨，還得你繼續跑。”
說完掏出藥酒，給蔡全無塗抹。
心裡暗罵：老子受過現代教育，講究公平買賣。
可惜真心喂了狗，明月照溝渠。
黑心資本家們，等著挨薅吧。
不扒層皮，對不起老蔡挨揍。
安頓好蔡全無讓他回家休息。
片刻後，劉平安將房內貨物收進靜止空間。
轉身離開煤渣胡同。
十一月的午後，陽光褪去了夏日的暴烈，變得清冷又柔和。
前門大街在這光線裡，透著一股子蕭索勁兒，看著挺悠閒，心裡卻有點發涼。
廣和堂門口堵得水泄不通，警察局的辦案人員正扯著嗓子驅趕看熱鬨的群眾。
劉平安瞅見這陣仗，心裡咯噔一下，八成是出大事了。
他也沒含糊，抬腳就擠進人堆，想往裡頭鑽。
“站住！說你呢，閒雜人等靠邊站！”
有個警官指著劉平安鼻子吼道，語氣凶得很。
劉平安立馬換上一副笑臉，點頭哈腰地賠不是：
“長官好，裡麵的掌櫃的是我親師兄，這是咋回事啊？”
警官一聽這話，臉色緩和了不少，還調侃了一句：
“喲嗬，說曹操曹操到，裡麵那幫人都等你半天了，趕緊進去吧。”
說完，也不管劉平安願不願意，直接把他推搡進了廣和堂。
店裡烏泱泱的全是人，議論聲像炸鍋了一樣，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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