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對付芬裡爾，這份情他記著。
他喝了口水，捧著杯子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其實我也挺迷茫的，每天醒過來都在怕，怕自己變強的速度趕不上生命力流失的速度。”
“幸好還有你在......以後要是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儘管說，隻要我還活著，肯定幫你做到。”
漂泊者坐在他對麵，聞言輕輕搖了搖頭，“不用謝我，我隻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
她看著壁爐裡跳動的火光，聲音輕了點，像是在說給林北聽，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索拉裡斯這麼多年，倒在悲鳴裡的人太多了，我不是什麼救世主，也救不了所有人，隻是能伸手的時候就多伸一把。”
“文明也好，個人也好，能多往前走一步，就不算白費力氣。”
這是她守了上萬年的道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可總有人要站在潮頭，替後麵的人多擋一下。
她不覺得自己偉大，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林北看著她，由衷地說了一句：“你這就是聖人啊。”
漂泊者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
林北忽然想起什麼，伸手摸進外套口袋，掏出那顆淡金色糖紙的硬糖，遞到漂泊者麵前。
“這個給你，今天做檢測的時候陸醫生給的，說是能緩解頭暈，我沒舍得吃，送給你。”
他說得一臉真誠，像個獻寶的孩子。
實際上是他根本不敢吃。
陌生人給的東西他從來不會隨便入口，鬼知道裡麵加了什麼。
哪怕陸赫斯是漂泊者的熟人，他也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送出去正好，還能賣個人情。
漂泊者看著那顆小小的糖愣住了。
她活了這麼久，什麼珍奇寶物沒見過，可一顆普通的水果硬糖，反倒讓她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這是這個少年，能拿出來的全部心意了。
“謝謝。”
她伸手接了過來笑著說道，笑意很淡，卻比平時柔和了很多。
“那我先回二樓休息了。”
林北站起身，像是還有點沒從剛才的情緒裡走出來，腳步都慢了半拍。
“嗯，早點睡。”
漂泊者點頭，“別胡思亂想，有我在。”
林北“嗯”了一聲，轉身往樓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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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漂泊者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脆弱和茫然瞬間收了大半，隻剩一片平靜。
走上樓梯推開房門，反手帶上門後，他背靠著門板，終於憋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差點繃不住。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那層共鳴力凝成的水膜瞬間消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沒辦法，他又不是專業的演員，隻是以前找日結工的時候，做過幾天群演，有一些演繹基礎。
能繃到現在已經算毅力驚人了。
房間裡沒開燈，隻有走廊的光順著門縫漏進來一點，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亮線。
林北走到床邊坐下，黑暗裡，他的眼神清明得很，完全沒有剛才半分脆弱的樣子。
今天說的話，九成都是真的。
生命力在流失是真的，芬裡爾在外麵遊蕩是真的，感謝漂泊者也是真的。
隻不過他沒說全。
他沒說芬裡爾根本不是什麼外來怪物，而是他用閻魔刀催生出來的。
也沒說他來自另一個世界，是個徹頭徹尾的異界來客。
不是他信不過漂泊者，隻是人心隔肚皮。
異世界來客這個身份太駭人了，誰知道說出去會是什麼下場？
是被當成寶貝研究，還是被當成怪物切片？
多藏一手，就多一分活路。
失憶這個人設，現在還很好用。
窗外的風聲還在呼嘯，隔著厚厚的牆壁傳進來，悶悶的。
林北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漂泊者願意幫他對付芬裡爾，已經是意外之喜。
當務之急，還是得快點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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