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文明往複,悲鳴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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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底的風停了。
卡戎手裡的長竿輕輕點了點地麵,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聽到漂泊者的話,他低笑了一下,聲音沙啞:“好久不見,漂泊者。”
漂泊者周身的共鳴力沒有散去,暗紫色的微光在指尖流轉,“殘星會的手伸得倒是夠長,七丘的地盤你們也要插進來。”
“沒辦法,畢竟芬裡爾是我們的合作夥伴。”
卡戎微微偏頭,目光掃過石堆裡奄奄一息的惡魔。
“它身上的異界力量,是打破悲鳴輪回的鑰匙,這麼好的實驗素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就這麼宰了。”
“實驗素材?”
椿皺起眉,藤蔓在指尖微微繃緊,“你們殘星會是不是全是神經病?一頭來曆不明的怪物,放著不管遲早要鬨出更大的災變!”
“災變?”
卡戎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索拉裡斯什麼時候少過災變?每一次大悲鳴降臨,文明都會毀於一旦,億萬生靈化作飛灰,你們黑海岸守了一輪又一輪,守出什麼結果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聲音陡然沉了下來:“文明往複,悲鳴不止,人類永遠都在覆滅和重生裡反複打轉。”
“漂泊者,你活了這麼久應該明白,你所謂的守護,不過是延緩滅亡的慢性自殺而已。”
這是殘星會刻在骨子裡的理念,他們從不相信溫和的守護能終結悲劇。
卡戎活過了數輪文明覆滅,親眼見過一座座繁華城邦在悲鳴中化作廢墟,見過無數人拚儘全力卻依舊逃不過宿命。
他比誰都清楚,按部就班地守下去,結局永遠隻有一個。
“芬裡爾的異界力量,是打破索拉裡斯枷鎖的唯一變數。”
他繼續說道:“規則破了,閉環才能碎,與之相比,犧牲幾座城邦、幾萬個人類又算得了什麼呢?”
話音落下,穀底一片寂靜。
風卷起地上的碎石子,沙沙作響。
漂泊者望著他,眼神閃過一絲波瀾。
“卡戎,你把生命當成什麼了?”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文明的意義,從來不是突破輪回的快感,而是每一個活生生的人。”
“你口中用來獻祭的籌碼,是別人的父母、愛人、孩子,是他們拚儘全力想要守住的人生。”
“拿億萬生靈的命換一個虛無縹緲的‘破局’,這不叫救世,叫自私。”
她望向頭頂的黑潮雲,繼續說道:“悲鳴確實從未停止,可每一次文明存續下來的知識、情感、意誌,都是在給下一代鋪路。”
“慢慢來,總比踩著屍骨爬上去,最後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怪物要強。”
“哈哈哈,慢慢來?”
卡戎突然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漂泊者,等你慢慢來,下一次大悲鳴降臨,所有人都得死。”
“溫和救不了索拉裡斯,守護也救不了!隻有破而後立,隻有讓人類徹底跳出規則的牢籠,才能真正活下去!”
“別忘了,你以前也跟我們一樣!”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道不同不相為謀。”
漂泊者懶得再辯,長刃微微抬起,指向卡戎。
“多說無益,你想保住這個怪物,就先過我這關。”
兩人劍拔弩張,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誰都沒注意到,穀地側邊的岩石後麵,林北正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卡戎的氣息太深邃了,比芬裡爾還要詭異幾分,像一潭看不見底的黑水。
林北拿不準隱匿丸對這種級別的強者到底管不管用。
剛才芬裡爾沒發現他,是因為對方正專心打架,注意力全在漂泊者身上。
可卡戎不一樣,這人一看就是老陰比,稍有風吹草動就能察覺。
難道就這麼看著嗎?
林北目光死死盯著石堆裡的芬裡爾,有些不甘心。
錯過這次,等卡戎把芬裡爾帶走,有殘星會撐腰,再想殺它就難如登天了。
等這家夥發育起來,恐怕連漂泊者都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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