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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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之後，林家院子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林峰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手裡的雁翎刀刀尖垂向地麵。
他沒有立刻轉身。
他知道，剛才李福說的那些話，院子裡的人肯定全聽見了。
隔著院牆，隔著那扇破舊的木門，一字不落。
他深吸一口氣，把刀收了，轉過身。
果然。
灶房門口，蘇小婉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那塊擦灶台的抹布，林峰能清晰的看到她手上爆出的青筋。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眶已經紅了。
林虎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簷下走了出來，他也沒說話，隻是彎腰撿起剛才劈剩的半截柴墩，放到木樁上，掄起斧頭就是一劈。
哢嚓。
木柴從中間裂開，兩半各自彈飛出去。
他又撿起一塊，放好，又是一斧。
哢嚓。
一塊接一塊，他劈得又快又狠，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較勁。
手背上青筋暴起，每一下都帶足了力氣，木屑四下飛濺。
林峰沒喊他，他知道大哥是在用這種方式壓著心裡的火。
他轉頭看向堂屋門口。
林蜜兒正站在門檻後麵，兩隻小手扒著門框。
那張小臉現在白得沒有一點兒血色，眼眶裡蓄滿了淚，她使勁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
林小文站在她旁邊，雖然不太懂剛才那人說了什麼，但看到姐姐這副模樣，他也跟著癟起了嘴，眼眶紅紅的。
林峰走過去，蹲下身摸了摸林蜜兒的頭，把聲音放得很輕：“蜜兒別怕！”
這一聲安慰，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
林蜜兒的眼眶裡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大顆大顆的往下掉，順著臉頰滴在衣襟上。
她使勁用手背去擦，可越擦越多，怎麼都擦不完。
“二叔……”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細細的，人在發抖。
“我、我都聽到了……他們說三天後要來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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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蜜兒不怕，有二叔在。”
可林蜜兒搖了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雖然才十歲，但窮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她知道李府在雪鬆鄉有多大的勢力，知道那戶人家一句話就能讓村裡的人活不下去。
“咳，二叔，要不……要不就讓我去吧……”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哭的都在發抖。
“我去李府當丫鬟，他們就不會來咱家鬨了……爺爺的病還沒好，爹和娘也不用天天愁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低著頭，聲音說到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嗚咽。
“反正……反正我是女孩兒，也不值錢……”
這話像一根針，紮進了院子裡每一個人的心裡。
蘇小婉的眼淚唰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將林蜜兒摟進懷裡，抱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就被人搶走。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蘇小婉的聲音又急又抖，她把蜜兒的頭按在自己肩上，死死抱著。
“誰說你不值錢？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誰說不值錢！”
林蜜兒被她抱得喘不過氣，卻在這一刻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娘——！”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作一團。
林小文看到姐姐和娘都哭了，他也跟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過去抱住蘇小婉的腿，怎麼都不肯撒手。
院子裡哭聲連成一片。
林虎劈柴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握著斧頭柄，站在原地，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微微起伏。
他始終沒有回頭，但握著斧頭的那隻手越來越緊，都在微微發抖。
他不是不想說話，他是怕自己一開口，聲音就壓不住那股火。
林峰看著這一幕，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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