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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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城郊，天色將暗未暗，遠山還掛著一抹橘紅。
伍玖站在距離某個崗亭大約十米遠的地方，已經來回踱了好幾趟了。
她想好了說辭，但是因為社恐有點不敢說。
伍玖的肚子還在咕咕叫，但她總覺得心裡沒底，不敢邁出那一步。
最終，還是饑餓戰勝了社恐，“想吃飯”這個念頭占據了上風。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崗亭。
哨兵早就看見伍玖了。
一個小姑娘，從路邊那排灌木叢後麵探出頭來，縮回去，如此反複了四五次，任誰也不會忽視的。
這裡可是沒什麼人的郊區……
不是走丟的，就是跟家裡鬨別扭跑出來的。
哨兵在心裡下了判斷，下意識把槍往身後讓了讓，免得那黑黝黝的鐵家夥嚇著孩子。
等伍玖磨磨蹭蹭蹭到崗亭跟前，哨兵微微彎腰，聲音放得很輕。
“小同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伍玖張了張嘴。
她本來準備好了好幾套說辭，打算根據情況的變化隨時切換。
但這些詞從腦子裡走到嘴邊的時候，被一股巨大的緊張感攔截了。
她平時在QQ群裡能連發二十條消息不帶重樣的，但那是在屏幕後麵。
麵對一個真人，一個穿著軍裝、背著槍、陌生的戰士，她的社恐屬性全開了。
“那個，班長同誌，我……”
伍玖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又細又軟，帶著一股奶味兒。
她自己都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
哨兵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繃著臉，但那彎起來的眼角出賣了他。
顯然，“班長同誌”這個稱呼從一個小朋友嘴裡說出來，莫名地戳中了這位戰士的好球區。
“我，怎麼說呢，”
伍玖感覺自己像個結巴。
“我變成了一輛坦克。”
哨兵的眉毛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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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我不能多說，我要見你們的長官……”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長官”兩個字的時候，幾乎隻剩氣音了。
說完之後，伍玖後悔了。
這說的什麼啊。
什麼叫“我變成了一輛坦克”？
聽起來像是那種五歲小孩抱著玩具車跟大人說的胡話。
哨兵沉默了。
他在努力維持一個軍人的嚴肅形象。
但這實在太難了，一個黑頭發、嬰兒肥、穿著大T恤的小姑娘，站在傍晚的光線裡，一臉認真地告訴他“我變成了一輛坦克”……
他當兵這些年，什麼離譜事都見過，這個是真沒見過。
“小同誌，”
哨兵蹲了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她平齊，聲音裡帶著一種哄小孩的耐心。
“你家長呢？你還記得他們的聯係方式不？你告訴叔叔，叔叔幫你打電話。”
伍玖感覺到自己的血壓在往上走。
他不信。
“我說的是真的。”
伍玖的聲音突然不結巴了。
“嗯嗯，真的真的。”
哨兵點頭，臉上寫著“你說得都對”。
“……”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伍玖後退了兩步，站定。
她看了一眼崗亭旁邊的那片空曠地帶。
再遠一些，大約一千五百米開外，有一片陡峭的岩壁，下麵是深澗。
這個方向沒有公路、沒有村莊，不會有任何人經過。
雖然……她也不太確定自己能不能打中那麼遠的目標。
“殺爆彈一發，裝填。”
她在心裡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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