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側的坡麵下方，推土機停在挖掘機後麵，推板已經放下了，前端貼著地麵，隨時都準備作業。
伍玖沿著碗底走了一段路，在南側坡麵下方站定。
她仰頭看了一眼那道緩坡——
斜度不算大，坡麵上覆蓋著厚薄不均的砂質土，有些地方露出發白的岩石。
負責爆破的工兵班已經在坡麵上布置好了鑽孔，每個孔的間距和深度都按計算過的參數執行。
幾個穿著橘黃色工裝背心的工兵正蹲在鑽孔旁邊，從帆布袋裡取出圓柱形的炸藥卷，逐一塞進孔道裡，然後用木杆壓緊。
雷管和導爆索的連接也在同步進行，有人牽著一卷盤好的導爆索從坡麵的一端走向另一端，把每一個鑽孔引出的線頭串聯起來，最後彙到坡腳處的一個起爆器上。
伍玖退到安全線後麵，和其他人一起站在坡腳下一處相對平坦的土台上。
起爆器的操作手蹲在設備旁邊，手握搖柄，正在確認最後的連接。
旁邊一個人舉著望遠鏡，盯著坡麵上那些鑽孔的位置，嘴裡報著。
"全部連通"
"引線完好"
"所有雷管已接入"
操作手聽完報告，把搖柄往下壓到底，握緊，然後擰動起爆器側麵的旋鈕。
幾秒鐘後，坡麵中段的位置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爆響。
聲音不是同時到達的，而是從坡麵的左側向右側依次傳遞，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土層下麵快速奔跑。
爆炸揚起的塵土從坡麵上騰起來，先是一團灰白色的煙塵，緊接著變成了深褐色的泥霧。
幾塊大尺寸的岩石從坡麵中被拋出來，翻著跟頭滾落到坡腳，砸在地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煙塵很快彌漫開來，把整個南側坡麵都罩住了，什麼都看不清。
風從平原方向吹過來，把煙塵緩慢地往碗底方向拉。
等到煙塵散到可以看清的程度，坡麵已經被徹底改變了。
原來那道連續傾斜的緩坡現在缺了一大塊，缺口寬度大約三十米，從坡頂一直延伸到坡腳，斷麵上露出底下各色混合的土層和岩石層。
碎石堆在坡腳下方，堆成一道起伏的石壟，幾塊特別大的岩石斜躺在碎石堆的邊緣。
推土機的發動機已經在轟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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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土機的推板貼著地麵，向著碎石堆推進，鏟鬥邊緣切入石堆的底部，頂著碎石堆向前推進。
碎石被推板推著往兩側攤開，露出底下被壓實的原始地麵。
挖掘機緊隨其後，鏟鬥一鬥一鬥地挖開那些推土機推不動的巨石，把挖出來的石塊堆到兩側。
兩台機械交替作業的節奏很快，推土機推開一層碎石，挖掘機清理掉石塊，推土機再前進一段，如此反複。
伍玖站在土台上看著那一段被炸開的豁口。
豁口的斷麵還算整齊，沒有出現大麵積的坍塌，兩側的坡壁保持著相對穩定的角度，後續不需要太多額外的加固處理。
推土機正在把碎石往兩側推開，豁口的底部已經開始露出可以通行的路麵雛形。
第二台推土機從碗底方向駛過來，履帶碾過剛被清理過的路麵，推板放下來，開始進行第二次整平。
幾個工程兵跟在推土機後麵，手裡拿著測量杆，每隔一段距離就把杆子插進地麵測量高度，然後朝推土機駕駛員打手勢。
駕駛員通過車窗看到手勢，調整推板的俯仰角，讓路麵保持均勻的坡度。
伍玖轉身朝ARMS停放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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