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斷崖邊緣往北看。
視野確實很好，整片石柱平原的邊緣地帶一覽無餘，即使在黑夜中，那些石柱也清晰可辨。
她蹲下來，從胸前取出望遠鏡，調了一下焦距，對準北方的石柱平原方向。
夜視模式下，那些黑色的六邊形柱體呈現出灰綠色的輪廓，像是排成一列列的棋子，一直延伸到視野邊緣。
災獸的位置在熱成像中清晰可見。
那些黑曜岩的輪廓在視場的北方邊緣形成了一道緩慢移動的紅綠色帶。
伍玖放下望遠鏡，在斷崖邊緣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坐下來，讓靴底懸空，雙腿輕輕晃蕩。
她把通信終端從腰帶上取下來放在身邊，又把水壺放在膝蓋旁邊。
夜風持續不斷地從北方吹過來，帶著石柱之間的嗚咽聲。
風不算太大，但持續性強，帶著一些冷氣，直往伍玖裙擺下鑽。
她把大衣裹得更緊了一些，盯著北方，慢慢等待。
淩晨一點五十分的時候，通信終端上的指示燈閃了一下，緊接著，耳機裡傳來一個簡短的聲音。
“準備就緒。倒計時十分鐘。”
伍玖拿起望遠鏡，再次對準北方石柱平原的方向。
TARDIS覆蓋區邊界線的位置仍然沒有變化，黑曜岩的輪廓依然在邊緣線附近徘徊。
她把焦距微微調細，讓視角稍微擴大一些，覆蓋了那片黑色石柱平原更多的範圍。
兩點整，伍玖的餘光先捕捉到了變化。
天空東北方向出現了一個細小的光點。
光點移動速度很快，從高空俯衝下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光點越來越多，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個鬆散的集群。
那些光點從高空向下俯衝的姿態各有不同，但所有的軌跡最終的指向都落在那幾個特定的區域。
第一顆燃燒彈落地的時候，伍玖從望遠鏡裡看到了一道突然亮起的橘紅色光團。
光團在地麵炸開，向四周擴散，形成一片持續燃燒的火牆。
火牆的輪廓在夜視視野中極其醒目，亮度遠超周圍的任何參照物，熱量在熱成像畫麵上蒸騰出一大團白亮的光暈。
然後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燃燒彈的落點按預定方案分布在四個不同的位置，從高空看去像是有人在深色的畫布上依次點了四筆橙紅色的顏料。
火焰區域的麵積在幾秒鐘內從落點中心向外急速膨脹，火舌舔舐著玄武岩柱的表麵，將那些黑色的六邊形柱體的輪廓照得發紅發光。
伍玖緊盯著火區周圍。
那些原本在邊界線附近徘徊的黑曜岩輪廓在火焰亮起的一瞬間就出現了劇烈的反應。
最靠近火區的黑色身影正在快速向後退縮，但隻退了大約幾十米就停住了，轉而在原地打轉。
它們的絕緣層正在被火焰灼燒，體表的礦物層在高溫作用下開始龜裂，裂縫邊緣泛出暗紅色的光，像是從內部被加熱的岩石。
“火區外的災獸開始被燃燒彈吸引了。”
耳機裡傳來平穩的報告聲。
伍玖從望遠鏡裡觀察到，距離火區較遠的位置，那些原本呈均勻散布狀態的黑曜岩輪廓，此刻正在逐漸向火區方向靠攏。
火區的熱量和光亮持續吸引了越來越多的災獸。
那些龐大的黑色身影在火區邊緣堆疊起來，一隻緊挨著一隻，形成幾道深色的弧線，包圍著那四團燃燒的火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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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光映照下，這些災獸互相擠壓、推搡的姿態清晰可見，隔著數公裡都隱隱能聽見那種沉悶的、石塊相互磨蹭的聲響。
【這是哲~學~】
伍玖從望遠鏡裡看著那個場麵——
那四團火牆周圍的災獸密度在持續升高，越來越多的黑色輪廓從北麵、東麵、西麵三個方向湧入火區周邊，在火區外圍形成了一個密實的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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