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內一片安靜。
前來看熱鬨的大小官員們,紛紛屏氣凝神,目光落在李菘身上。
張仁願和竇貞固,兩人對視一眼,都不明白李菘這是什麼意思?
看樣子。
似乎要當庭念詩。
莫非那李銳,不僅隻寫了一首玉簫詞?
還有別的厲害之作?
真要是這樣,那這李銳的詩才也太恐怖了些!
正所謂,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好的詩詞文章,都是有一定運氣成分的,不是隨口就能來。
李銳年不滿二十,能作出一首玉簫詞,就足夠驚艷世人了。
若再來一個同等水平的佳作。
世間文人們,還活不活了?
馮玉也意識到李菘想乾什麼。
但他並不擔心。
隻是嗤笑一聲,冷眼看著。
在他看來,那首玉簫詞都多半是李銳抄襲的!
必然是某位不知名詩人留下的佳作,但由於某些原因,沒能流傳起來。
然後就被李銳這廝給盜用了!
否則。
就憑李銳這般年齡,以及讀過幾年初學的水平。
怎麼可能作出這麼好的詞?
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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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李菘想再念一首詩,來證明李銳的水準。
無非就是再幫李銳抄一首罷了。
但,抄詩哪有這麼簡單?
首先得是一首從未聞名的佳作!
這概率就已經很小了。
再加上,還要符合時間、背景、地點,以及李銳本人的人生經歷等等……
但凡有一點不對勁。
都能引起所有人的懷疑!
馮玉自己雖然沒什麼詩才,但自認為還是有讀懂好詩的能力。
隻要李菘敢幫李銳抄詩。
他必然能第一時間揪出來!
……
眾人冷眼旁觀。
李菘卻雲淡風輕。
「我這裡,有一首詩,是前些日子我與藏鋒在宜春院喝酒所得。
藏鋒見了宜春院的奢靡之景,連連搖頭,在我的追問之下,才留下此詩作。」
聞言,眾人竊竊私語。
李菘手掌虛按,示意眾人安靜。
「此詩名為,題汴梁城。」
「噗。」
馮玉直接笑出了聲。
題汴梁城這個名字,就像描繪汴梁城景色的。
普通至極!
焉能是好詩?
李菘緩緩吟道。
「山外青山樓外樓。」
普通!
馮玉冷眼嗤笑。
果然是寫景觀的詩。
庸俗!
「瑤台歌舞幾時休?」
馮玉笑容微微凝固,眉頭下意識皺起。
張仁願與竇貞固,則瞬間挑起眉毛,對視一眼。
有點味道了!
雖然這種質問歌舞的寫作手法,在很多詩裡都有。
但和前一句連在一起,倒是很順暢,很有味道。
「暖風熏得遊人醉。」
李菘念出第三句。
剛剛才皺起眉毛的馮玉,猛然鬆了口氣。
普通!
方才還真被唬住了!
到頭來,第三句竟然又繞回了美景描寫。
一下子仿佛落了俗套。
馮玉長舒一口氣。
這首詩幾乎可以肯定,以前應該沒有出世過。
是新作的。
但那又如何?
水平太差!
不夠給玉簫詞提夜壺的!
又怎麼能證明李銳有詩才呢?
張仁願和竇貞固,也是相同的感受。
至少這前三句,他們倆也能寫出差不多的來。
李菘瞟過所有人的神情,微微一笑。
捋了捋鬍子,緩緩吐出最後一句。
「直把汴州作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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