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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下午，劉建設正在後勤倉庫裡搬貨，滿身灰塵，忽然一個戰士跑過來喊他：“劉建設，馬師長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劉建設一愣，腦子飛快地轉了一下，隨即心頭一喜，馬師長突然找他，難不成是要重新重用他？
他放下手裡的活，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忍不住浮起幾分得意，衝旁邊幾個平時沒少笑話他的工友抬了抬下巴：“看見沒？我就說馬師長不會真把我怎麼樣的。這不，找我談話來了，說不定是要給我複職呢。”
旁邊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都有些驚疑不定，誰也不敢接話。
要是劉建設真複了職，他們這段時間對他的冷嘲熱諷，隻怕都要被記恨回去。
劉建設整了整衣領，又用手捋了捋頭發，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倉庫，直奔馬長林的辦公室，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該怎麼說話、怎麼表態，才能讓馬師長看到自己的態度，然後重新重用他。
他壓根兒沒想過，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劉建設推開馬長林辦公室的門時，臉上還掛著討好的笑，腰微微彎著，語氣帶著幾分殷勤：“馬師長，您找我？”
他進門後還沒顧得上看清屋裡的情形，就聽見“啪”一聲巨響——馬長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一下。
劉建設嚇了一跳，這才注意到辦公室裡除了馬長林，旁邊還站著兩個穿製服的保衛科同誌，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心裡猛地一沉，那股高興勁兒瞬間涼了半截，但臉上還是強撐著笑：“馬、馬師長，這是怎麼了？”
馬長林沉著臉，把那疊材料往桌上一推：“劉建設，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劉建設往前走了兩步，低頭掃了一眼桌上的材料，看見那張廢品店的照片和手寫的證詞，瞳孔猛地一縮，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強壓下心慌，硬著頭皮說：“馬師長，這、這是什麼東西？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
“誤會？”馬長林冷笑著打斷他，“廢品店的老板都認出你了，說你去他那兒賣過銅絲，劉建設，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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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設的腿一下子軟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知道事情瞞不住了，撲通一聲膝蓋一彎，差點跪下來，聲音帶著哭腔：“馬師長！我、我是一時糊塗！您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他說著說著，眼淚鼻涕都快下來了，手撐著桌沿，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哀求的話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翻來覆去就是“一時糊塗”“知道錯了”“求您寬大處理”這幾句。
馬長林坐在椅子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這副醜態，眼神裡滿是厭惡。
“劉建設，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當初你從內陸調過來，我看你是外地來的，想著你也不容易，能照顧的地方就多照顧了幾分，還提拔你當了營長，隻要你踏實肯乾，將來提乾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你呢？你乾了什麼？在老家跟人騙婚、借錢不還，把人家姑娘扔在老家跟公雞拜堂，你還有臉跑到部隊來躲清閒！這些事我還沒跟你算賬，你倒好，連倒賣軍區物資這種事都敢乾了！你還當自己是軍人嗎？”
劉建設聽得膝蓋一軟，終於撐不住跪了下去，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求饒：“馬師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馬長林沒有理會他的哀求，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語氣冷硬：“不用再說了。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從今天起，你被撤銷一切職務，開除軍籍，退回原籍。念在你曾經在部隊服役多年的份上，這次就不移送軍法處了，但你的檔案上會永遠記著這一筆。你收拾東西，三天之內離開部隊。”
劉建設癱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臉色灰白如紙。
他想到自己當初從村裡出來時，那是多麼風光，全村人都知道他在海島上當了軍官，家裡門檻都快被媒人踏破了，爹娘在村裡走路都挺著腰板，誰見了不恭維兩句？
可現在呢？開除軍籍，退回原籍，他這副模樣回到村裡，那些曾經對他點頭哈腰的人會怎麼看他？那些背後眼紅他、等著看他笑話的人又會怎麼奚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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