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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光俊約王建國見麵的地方，選在了一家不起眼的茶樓。
二樓包間，窗戶對著一條窄巷子，巷口有一棵槐樹，樹蔭遮住了半個窗子。陳光俊到的時候王建國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發梳得整齊，但手指一直在茶杯邊緣來回摩挲，停不下來。
陳光俊坐下來，沒寒暄，從包裡拿出一個錄音筆，放在桌上。王建國看了一眼那個錄音筆，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摩挲杯沿。
“王總，咱們開門見山。”陳光俊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客氣，“方司機的事，你知道了吧？”
王建國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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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錄了音，留了轉賬記錄，什麼都交了。”陳光俊把錄音筆往前推了推，“要不要聽一段？”
王建國的手指徹底停了。他看著那個錄音筆，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陳光俊沒等他回答，按下了播放鍵。
方司機的聲音從錄音筆裡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是陸雯蝶讓我乾的……她說隻是嚇唬嚇唬……”王建國的臉色變了。
不是突然變的，是一點一點地變，從正常的膚色變成灰白，像牆上的漆慢慢褪色。他盯著那個錄音筆，眼睛不眨，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光俊關掉錄音，把錄音筆收起來。
“方司機已經開口了。你是想當最後一個扛的，還是想當第一個戴罪立功的？”
王建國沉默了很久。包間裡很安靜，巷子裡偶爾傳來自行車經過的聲音，叮鈴叮鈴，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窗外的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影子在桌麵上晃動。
“我說了，能輕判嗎？”王建國的聲音沙啞。
“那是法院的事。但你配合和不配合，肯定不一樣。”
王建國又沉默了一會兒。他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鼎盛設計是我注冊的。明遠公司也是我操作的。聯係寫手黑溫晴，也是我安排的。”他說得很慢，每一條之間都停頓很久，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說出來。“每一件事都有記錄。郵件、轉賬、聊天記錄，我都留著。我知道有一天會用到。”
陳光俊看著他，沒打斷。
“陸雯蝶從來不出麵。所有的事都通過我，她隻給我指令，我執行。錢從她的賬上到我的賬上，再從我的賬上出去。每一筆都有記錄。”王建國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陳光俊，“我知道這些夠不夠。但我能說的都說了。”
陳光俊把錄音筆又拿出來，按了錄音鍵。“從頭說。”
王建國看著那個亮著紅點的錄音筆，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從頭說。他說了將近兩個小時。從鼎盛設計的注冊開始，到明遠公司的注資，到婉約設計的收購，到聯係寫手黑溫晴的那幾次操作。
他說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念一份工作報告，偶爾停下來喝口水，然後繼續。陳光俊沒有打斷他，隻在他說完每一條之後問一句“有證據嗎”，他點頭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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