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漓秘境結束後不久，落雲山恢複了以往的平靜。
袁峰閉關後的第三天，望月崖便被一層朦朧的金光籠罩，那是鬥戰金性自然逸散的氣息，紫府真人貿然靠近，會被那股如淵似海的壓力壓成血泥。
陳家上下都知道鎮族老祖在閉關，所以不管是外出的子弟也好，還是在陳家大本營的子弟也罷，行事都變得低調了起來。
歸漓秘境帶來的餘波也在慢慢散去，提前被傳送出來的陳家子弟們各自清點著收獲。
有人撿到了前人遺留的法器殘片，有人摘到了年份不錯的靈藥，有人在秘境邊緣灌了幾大壇靈泉水回來。
事務堂的修士逐一登記造冊，折算成功績點，一切重新回到正軌。
陳仙棣三人的院落比別處更安靜。
頭三天裡三扇門始終緊閉，像是各自被什麼東西困住了。
直到第五天，三人才陸續推開房門走了出來。碰麵時誰也沒多說什麼，隻是交換了一個眼神，就各自明白了彼此的狀態。
那些被封存的記憶還在滲入，印記還在發熱，暫時還無法觸及的東西也還在。
但那種緩慢的滲透感已經變得清晰了，如同種子在土壤深處無聲伸展根係。
陳仙棣最先開口：“我想下山走走。不成紫府，我就不回來了。”
陳仙望點了點頭：“一起。”
陳仙姝站在兩人身後，將照幽鏡符收入懷中：“我也去。”
三天後，三人背對落雲山漸行漸遠，身影被初升的日光拉長。
陳仙棣腳下每一步都踩得極為紮實，與大地之間那種若即若離的共鳴比從前更加渾然。
陳仙望的額前金紋已經斂去，但周身日光流轉的節奏變得比從前更加自然。
陳仙姝左手背的銀月印記在袖口下若隱若現，指尖偶爾掠過一縷霜白光澤。三人沒有約定目的地，但都朝著遠離落雲山的方向，各自選了一條不同的路。
不證紫府，不歸陳家。
玄州城，風雲武館。
後院的一棵老槐樹下，陳逐雲盤膝坐在青石上，周身氣血如潮汐般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周圍的空氣。
不遠處阮芷柔坐在石凳上，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古籍，目光卻落在陳逐雲身上，像是在等他開口。
“有眉目了。”陳逐雲睜開眼，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罡煞之上那個境界，我已經能看到輪廓了。”
阮芷柔放下書卷，走過去坐在他身旁：“確定？”
“確定。不過還差一些東西。”陳逐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掌心有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澤正在流動，“武道走到這一步，已經不能再靠借鑒仙道的路子來突破。
仙道修外，修的是天地大道，勾連位置，借天地之力來成就自身。
武道修內，把人體自身當做一方天地來開拓。罡煞境是築基，打通了天地之橋，以自身為熔爐融罡煞於一體。
下一步，是要開辟竅穴。”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深邃：“不是三百六十五枚，是一千二百九十六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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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有十二萬九千六百之數，一元複始，萬象更新。人體是縮小的一方天地，就應當有對應的周天之數。
一千二百九十六，正好是十二萬九千六百的百分之一。
打通這全部竅穴，讓氣血在其中自成循環，生生不息，那便是罡煞之上的境界，武道真正的天地。”
阮芷柔看著他的眼睛：“這個境界，你打算叫它什麼？”
“還沒想好。”陳逐雲笑了笑，“等真正跨過去那天再說吧。現在隻是看到了路，還沒走上去。”
他站起身，看向遠處天邊，“再給我一些時間，等我完善了那條路，武道就能真正比肩仙道紫府了。”
阮芷柔握著書卷的手微微收緊。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與陳逐雲氣運相連的力量正在隨之脈動。
武道氣運正在彙聚，正在醞釀著什麼。
與此同時，億萬裡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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