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坐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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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聽著浴室裡傳來水聲，他抱著睡衣去了客房的衛生間，他想節省一點時間，兩個人同時洗澡，省去了等待的時間。
本來相處的時間就不多，能省一點是一點。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從各自的浴室裡出來的。
程想裹著浴巾站在主臥門口，頭發還在滴水，水珠沿著鎖骨窩滾下來，他手裡拿著毛巾卻沒擦，表情有點困惑。
他轉頭看向正從走廊那邊走過來的祁遇，皺著眉問了一句：“馬桶是不是壞了？一直在衝水。”
祁遇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用毛巾擦了擦自己還在滴水的發尾，語氣很隨意：“別管它，它就那樣，智能感應的，人一站起來它就自動衝水。”
程想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轉過身往臥室走，腦子裡卻還在轉那個馬桶的事。
他從來沒見過會自己衝水的馬桶。
他又想起剛才進小區的時候，門口的人臉識別門禁自動叫了一聲“歡迎回家”，電梯裡的廣告屏自動切換廣告內容，祁遇客廳天花板上的智能音箱會報溫度報濕度還會問他需不需要開音樂。
他活了二十八年，頭一次在一個房子裡感到自己像個文盲。
兩人躺在床上，燈還開著。
祁遇睡在右邊，側身朝右，程想睡在左邊，側身朝左。
中間隔了大概兩個拳頭的距離，不算寬，但誰也沒有先轉過去。
床頭櫃上的台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兩個沉默的後背上。
祁遇盯著窗簾上那層白紗的褶皺，腦子裡飛速運轉。
他在想，自己剛才的回答是不是太隨意了。
“別管它，它就那樣”，這句話會不會讓程想覺得更不自在。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夠好，讓程想感覺到了不舒服。
程想盯著床頭櫃上那個香薰蠟燭的小火苗，腦子裡也在飛速運轉。
他在想這個房子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在提醒他，他和祁遇之間的差距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想起之前在酒店門口，傅霄問他的那幾句話——“你在朋友圈官宣他了嗎？他帶你見父母了嗎？他學校的同事見過你嗎？”
當時他回答得底氣十足，現在坐在這間臥室裡，那幾句話又浮上來了，像沉在水底的石頭，水一清就能看見。
祁遇在朋友圈官宣了他，祁遇要帶他見朋友，祁遇說他是這個家的另一個主人，但程想不知道自己配不配。
過了幾分鐘。
祁遇清了清嗓子，然後伸手關掉了床頭燈。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點點城市的微光，剛好夠眼睛慢慢適應。
程想深吸一口氣，幾秒鐘之後轉了過來。
他從祁遇身後靠過去，手臂從祁遇的腰側穿過去，輕輕把他拉進自己懷裡。
胸膛貼著後背，下巴抵在祁遇的發頂上。
“困了嗎？”他問。
祁遇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沒有，”他說，手指輕輕搭在程想環在他腰間的小臂上，指尖順著那道肌肉的弧線慢慢滑下來，“我隻是在想，你怎麼還不來抱我。”
程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那聲笑從胸腔裡悶出來，輕輕震在祁遇的後背上，他低下頭，嘴唇貼上祁遇的耳廓，輕聲說：“抱歉，剛才在想事情。現在抱行不行？”
祁遇說行。
他在程想的懷裡翻了個身，麵對麵，近得鼻尖幾乎碰到鼻尖。
他的手從程想的小臂滑到肩膀，沿著肩線摸到後頸，手指穿過還帶著潮氣的短發，微微用力把人往下拉。
程想順著他的力道低下頭，嘴唇精準地找到了他的。
這個吻沒有試探，沒有猶豫，兩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那一刻，所有的不安和胡思亂想都被這個吻碾碎了扔到一邊。
皮膚挨著皮膚，心跳貼著心跳。
臥室裡的溫度一點一點升高，黑暗中隻有兩個人交織的呼吸聲和偶爾溢出的一聲輕哼。
祁遇伸出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摸出一盒還沒拆封的東西，遞給了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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