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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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看得出來，程想心情不佳，他站在門外等了五分鐘，決定先不去打擾他了，他拿出手機給程想發了條消息。
【我先回去上班了，你在這看著吧，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程想在病房裡看到消息，回過頭隔著玻璃門看他。
那道玻璃門就好像兩人此刻心中那道看不見的隔閡一樣。
祁遇彎了彎嘴角，跟他拜拜。
成年人，需要一定的私人空間。
他給。
程想也扯出一個笑容，跟他揮了揮手。
祁遇走出醫院，收到了程想的消息。
【回去補一覺吧，開車小心點。】
祁遇沒回，心情卻因為這句關心輕鬆了一點。
——
楊捷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感覺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退化。
高級病房的床墊軟得能陷進去一整個人，獨立衛生間裡熱水24小時不斷，美麗的護士姐姐每隔兩小時來查一次房，說話輕聲細語的。
可他一個修車的，糙了半輩子，在家睡覺翻身掉下床都不帶醒的，現在被一圈白床單和監護儀圍在中間，感覺渾身不自在。
這天程想削了個蘋果遞給他，他心不在焉，蘋果削得坑坑窪窪的，果肉去了小半，果皮斷成好幾截，爛糟糟地堆在垃圾盤裡。
楊捷嫌棄地看了一眼，接過來啃了一口。
“想哥。”他把蘋果嚼碎了咽下去，用沒有紮留置針的那隻手扯了扯胸口的固定帶，“你幫我問問，我能不能出院？我就是折了三根肋骨，又不是斷了三條腿，回家躺著也是一樣的。在這兒住一天好幾百塊錢，犯不上。”
“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睡不著，拿手機查了一下這家醫院的普通病房多少錢一天——操，我自己查完更睡不著了。”
程想把水果刀放在茶幾上，拿紙巾擦了擦手上的蘋果汁，說了句：“祁遇說讓你住一個月。”
楊捷擺擺手：“哪用得上？我回家養著也是一樣的，店裡現在就你自己，也忙不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啃完了大半個蘋果，把果核扔進垃圾桶，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說：“住院費的單子你給我看看，我心裡有個數。”
程想手裡正削著第二顆蘋果，刀刃在果皮上頓了一下，“祁遇付的錢。”
他這幾天心裡亂糟糟的，還沒想起來問這事。
楊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把手機握在手裡翻來覆去轉了幾圈，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被他按亮，最後還是沒忍住，自己關注了醫院的公眾號，綁定了就診人信息——
楊捷，身份證號，住院號，一層一層點進去，屏幕上跳出來的那個數字讓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連檢查帶住院，竟然花了一萬多。
他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程想看：“臥槽想哥，我沒看錯小數點吧？這點傷在咱們縣醫院應該也就兩三千塊錢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程想看了一眼賬單，沒說話。
楊捷接過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帶皮啃：“祁遇是真有錢啊。改天你把他卡號發我，我把錢還他，嘿，咱也算體驗了一把人上人的生活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楊捷說完這句話就把手機扔回床頭櫃上，轉頭跟程想聊起了出院之後要吃火鍋。
饞了一星期了，等拆了固定帶第一頓就要去涮毛肚。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輕快，顯然已經把那個數字帶來的短暫震驚拋到了腦後。
但程想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反複回放著楊捷那句話——祁遇是真有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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