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刀子嘴豆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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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鏽鋼台麵上鋪了消毒墊，護士按住珍珠的四肢，醫生把細長的軟管從它嘴角插進食道。
珍珠發出一聲微弱的聲音，但已經沒有力氣掙紮了。
抽血檢查、做CT、催吐、打吊瓶，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
最後醫生拿著化驗單走出來，摘下口罩，語氣比剛才急的時候緩和了不少。
胃裡檢測出老鼠藥成分，是一種常見的抗凝血類殺鼠劑，但吃進去的量不大，發現得及時，催吐和洗胃之後大部分毒物已經排出來了，沒有生命危險。
需要連著打幾天解毒針，觀察一周左右，以後可能會有輕度的肝功能損傷，但隻要好好養著，慢慢能恢複。
程想抱著蔫了的珍珠回去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珍珠的前腿上纏著一圈亮藍色的自粘繃帶，那是剛才打吊瓶留下的。
它的毛發失去了平時那種健康的淡金色光澤，灰撲撲地貼在身上，眼睛半閉著，窩在程想的懷裡一動不動。
程想抱著它走上修車店二樓的台階，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進門之後他把珍珠輕輕放在了沙發上，扯了自己的外套蓋在它身上。
珍珠的腦袋從外套領口裡露出來，抽了抽鼻子，認出了這是程想的味道，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安頓好珍珠，程想的目光掃到了茶幾旁邊那個小碗。
碗裡還剩兩塊水煮肉片和半截蝦仁，湯底已經凝了一層白色的油脂。
他蹲下去，盯著那個碗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推開廚房的門。
程傑正站在水池前麵洗碗，袖子卷到手肘，手指凍得通紅。
他聽到開門的聲音回過頭來，嘴角剛彎了一下，就被程想一把揪住衣領按在了牆上。
後背撞上牆麵的悶響在狹小的廚房裡格外刺耳。
“是你給它下了耗子藥？”程想的聲音不大，但聽起來很冷。
程傑愣住了，手裡的洗碗海綿掉在地上，水龍頭還沒關，水柱衝在不鏽鋼水池裡發出嘩嘩的噪音。
他的嘴唇開始發抖，眼眶裡的淚水瞬間決堤，從心底裡湧上來的感覺是那種從來沒有被真正信任過，短暫的和平過後又被打回原形的崩潰。
“沒有……我沒有，不是我……”他拚命搖頭，肩膀在程想的鉗製下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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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幫珍珠把碗裡的肉撈出來，是怕肉片太鹹對貓不好，他還特意用清水涮了兩遍才放進貓碗裡的。
程想鬆開他，退後一步。
他低著頭，呼吸很重，手垂在身側微微發抖。
“我還以為你是真的懂事了，學好了。”他的聲音沒有剛才那麼冷，但帶著明顯的失望，“沒想到幫忙收拾東西，幫忙喂貓，是想要下毒。”
“真的不是我！”程傑蹲在牆角，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兩隻手抱著膝蓋，哭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哥！你相信我！我沒有下毒，我真的沒有……我好不容易才有個地方可以待……我不會……我不會害珍珠的……”
祁遇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蹲在牆角哭得渾身發抖的程傑，又看著站在水池邊攥緊了拳頭不肯轉過來的程想，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
“要不去調監控吧。”
廚房裡安靜了一瞬。
程傑從膝蓋裡抬起頭來，抽抽噎噎地看著祁遇。
他沒有對“調監控”三個字表現出任何反感。
程想轉過身來，看了一眼程傑的反應，然後拿起手機開始翻通訊錄。
修車店沒有監控。
但左右兩邊都有店鋪，有一家超市，一家五金店，還有一家賣電動工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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