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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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和程傑開車去了縣裡。
程傑指路，祁遇開車，下了國道走上省道鄉道，七拐八拐拐進一條窄街，街邊開著幾家五金店和糧油鋪子，流浪貓救助站就在街尾一個舊院子裡。
祁遇去停車，程傑先跳下車推開院門。
院子裡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姐正蹲在地上拌貓糧，圍裙上沾著貓毛，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看程傑，愣了兩秒，然後一拍大腿站起來：“程傑？你小子怎麼變這麼高了？上次見你才到我肩膀，現在比我都高一個頭了。”
她拽著程傑轉了一圈，說：“胖了，氣色也好多了。”
程傑被她轉得不好意思，說：“我現在跟我哥在一塊。”
大姐的笑容頓了頓，然後點點頭說：“那就好，你們都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她把拌好的貓糧倒進盆裡，幾隻貓從角落裡竄出來埋頭吃，她又補了一句：“你哥小時候也挺苦的。”
祁遇從院門口走進來。
大姐抬頭看到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年輕人，長得乾乾淨淨的，站在院子中間跟這個破舊的貓舍格格不入。
她問程傑這是誰，程傑張嘴就來：“這是我嫂——”說到一半舌頭打了個結，硬生生改口，“……這是我哥。”
大姐一拍巴掌，臉上的肉都笑堆起來了：“呀！這是程想？幾年沒見怎麼長這麼漂亮了？”
程傑趕緊擺手說：“不是不是，這是另一個哥。”
祁遇笑著跟大姐握了握手，說：“我們想來收養幾隻流浪貓。”
大姐帶他們穿過院子往裡走，一路走一路指——左邊這間是隔離室，新來的貓先在這邊觀察一個星期；右邊那間是貓舍，平時貓都在裡麵活動；角落裡堆著幾袋貓糧和貓砂，都是愛心人士捐的。
院子很舊，牆皮掉了好幾塊，但貓舍裡乾乾淨淨的，食碗和水碗擺得整整齊齊，是用心布置過的。
祁遇問：“多少錢？”
大姐擺手：“怎麼會要錢？這些都是我撿來的，你要是能給它們一個家，我高興還來不及。”
祁遇說：“那您不是要賠錢？”
大姐用圍裙擦了擦手：“賠多少年了都習慣了，我現在退休金夠花，也沒啥用錢的地方，就幫幫這些無家可歸的小孩，幫幫這些沒人要的小貓小狗，就當行善了。”
她邊說邊蹲下去給一隻三條腿的橘貓添水。
祁遇看著她的背影，真誠地說：“謝謝您曾經對程傑的幫助。”
大姐抬頭看了看程傑，又看了看祁遇，把水壺放在地上站直了：“謝啥，都是可憐人。他爹也不知道腦子哪根筋搭錯了，這麼好的兩個孩子不好好養。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你不知道，瘦得皮包骨，十四五歲的半大小子，一天也吃不上一頓飯，就靠喝涼水，可憐的喲……”
程傑尷尬地用腳尖抿了抿地上的碎石子。
祁遇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輕按了一下。
大姐換了一袋貓糧拆開繼續說，語氣還是一貫的快人快語：“程想比他強點，有爺爺奶奶照顧了一陣子。但是說來可惜啊，本來他高考考得不錯，能上個重點本科的，學校隻給了一個助學金的名額，那個老師就是覺得程想沒出息，讓他上了大學也白上，把名額給了別人。就把他資格取消了，哎——”
祁遇握在袖子裡的手悄悄攥緊。
大姐沒注意到他的表情，還在往下說：“小程想當時可想上大學了，暑假那幾個月一天打三份工，天天中暑，還是我給他買的藿香正氣水。可惜那些老板看他是個小孩，克扣工資，到最後也是沒能上成。我當年也是沒有能力，沒幫上他。”她說著說著自己抹了把眼睛，然後抬頭看見祁遇和程傑眼眶都紅了，趕緊把貓糧袋子往地上一放，“哎喲你倆可別哭，都過去多少年了——不提了不提了，對了，程想現在怎麼樣了？”
祁遇咽了咽口水，把眼淚忍回去，說：“挺好的。”
大姐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她又低下頭去給貓添糧，一邊添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這貓你們想什麼時候接就什麼時候接。對了，你們別去西郊，別碰見那個人。”
祁遇和程傑跟大姐道了別，上了車。
車門關上之後，車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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