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劉誌才蹬著三輪車,載著三百斤麵粉和一百塊蜂窩煤來到集貿市場,先把蜂窩煤引燃燒水,接著開始卸車,將麵粉和蜂窩煤全都搬到房間內,碼放得整整齊齊。
忙完這些,他來到老田攤位前,準備買三十斤棉清油。
老田拍著兩個油桶說道:
「批發了一些大豆油和菜籽油,小劉要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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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ZZ市區量最大的食用油就是棉清油了,到九十年代,各種小作坊泛濫,出現了棉籽油中毒事件,棉清油這才逐漸退出了很多人的餐桌,當然,這也跟河南不再是棉花主產區有關。
劉誌才看了看菜籽油,品質不錯,沒有異味:
「這是哪裡產的?貨源穩定嗎?」
對於一個成熟的小吃攤主來說,不穩定的貨源是定時炸彈,一旦斷貨會非常被動,不過貨源穩定的話,倒是可以換成菜籽油。
別人不是想模仿醬香餅嗎?那就用食用油再提高一下仿製的門檻。
老田說道:
「這是密縣的菜籽油,貨源很穩定,絕對不會讓你斷貨。」
聽到這話,劉誌才說道:
「那給我打三十斤吧,從今天開始,我的醬香餅正式升級為菜籽油了。」
菜籽油比棉清油貴兩毛錢,但香味卻天差地別,棉清油的【清】字,既說明了過濾後的無毒、清澈,同時也是沒有香味的意思。
它最大的優點就是便宜、穩定、量大,除此之外,別的方麵幾乎全是缺點,沒有香味,上色效果差,現在既然打出了醬香餅的名氣,那就彌補上這些缺點。
老田按批發價稱了三十斤菜籽油,劉誌才提著塑料壺回到攤位前,見老錢在對麵忙著揉麵,便問道:
「你的油鍋這會兒用嗎?」
老錢擺了擺手:
「不用,你想熬油嗎?那就來吧,我把鼓風機打開。」
老錢用的是油桶改的炭爐,燒的是塊煤,需要升火力時,直接打開鼓風機,很快就能把爐子燒得通紅。
劉誌才提著油過去,架上老錢炸麻花的大油鍋,將三十斤菜籽油全部倒進去,開大火熬。
新榨出來的菜籽油屬於生油,聞起來有股怪怪的味道,隻有倒進鍋裡熬一熬,這股味道才會消失不見,變成香味濃鬱的熟菜籽油。
油熬好,劉誌才從老曹那裡借了個大盆晾著,等晾涼後再舀到油壺裡。
老曹笑嗬嗬的問道:
「小劉換了菜籽油,醬香餅漲價嗎?」
劉誌才搖了搖頭:
「還維持原價,隻要物價方麵沒有大的波動,醬香餅的價格就維持不變。」
87年物價相對穩定,但到了88年就不一樣了,第一次市場化轉型失敗,爆發出了物價大闖關,所有商品價格瘋長,名煙名酒更是一飛衝天,中華煙從一塊多漲到十幾,茅台酒從二三十漲到近三百。
飛漲的物價催生了各種囤積熱潮,有人囤了海量的醬油醋,也有人囤了一百年都吃不完的食鹽。
麵和好後,劉誌才開始炒料。
香味兒飄散,很快就將老張他們給吸引了過來:
「今天的香味咋有點不一樣啊,小劉,你換料了?」
老田說道:
「小劉把棉清油換成了菜籽油,一斤貴了將近兩毛錢,但餅的價格不變。」
聽到這話,老張摸出一塊錢放在攤位前:
「啥也不說了小劉,以後我每天來一塊錢的!」
換了貴油卻不漲價,就衝這點,以後的早飯全在醬香餅攤位解決了。
這兩毛錢成本沒有白加,菜籽油的威力還在後麵,等劉誌才給鍋裡的麵餅反麵,圍觀的攤販們全都驚呼起來:
「哎喲,這小顏色也太漂亮了!」
「就是,焦黃焦黃的,看著就酥脆。」
「論上色,還得是菜籽油,就是不知道那幾家模仿小劉的醬香餅攤位跟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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