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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妙婧手裡的筆停了。
她沒接話。電視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了，客廳裡隻剩空調運轉的嗡嗡聲和桌麵上筆尖猶豫的摩擦聲。
她低下頭，把那道題的輔助線一筆一筆畫了上去。
第一條線歪了，擦掉重來。第二條線角度對了，步驟慢慢往下走，到最後一步的時候她自己對了一下答案，對了。
陳妙婧的筆在答案底下劃了一道線，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繃回去。
“哼，就一道題而已。”
唐川把下一道題圈出來，白紙上又寫了兩行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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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鐘，陳妙婧趴在桌上睡著了，腮幫子壓在胳膊上擠出一塊紅印子，手裡的筆還捏著，筆尖抵在卷子上那道沒做完的最後一題旁邊，墨水洇出一個小圓點。
唐川把筆從她手裡抽出來，卷子上打了個記號，明天從這道題接著來。
他拿了條毯子搭在她肩膀上，把桌上的草稿紙摞好，台燈調暗了一檔。
陳妙婧在毯子底下縮了一下，臉往胳膊裡埋了埋，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唐川起身收拾桌麵的時候，目光落在她那張期末卷上，前七道題，四道紅叉改成了對勾，輔助線畫得歪歪扭扭的，但步驟寫全了。
他把卷子和課本碼在桌角，燈光收在那一小片剛寫過的草稿紙上，鉛筆灰和橡皮屑散了一桌麵。
廚房水龍頭擰開，唐川開始洗碗。碗碟碰在一起的聲音很輕，隔著一道門傳到客廳裡。
陳妙婧翻了個身，毯子從肩膀上滑下去一半，露出校服袖口上沾的一點鉛筆灰。
陳弘闊的電話是淩晨五點打過來的，劈頭一句：“收拾東西，跟我上山。”
唐川手裡的牙刷還沒沾水。
“什麼山？”
“青屏山，後山古觀。三天前跟老友打了個賭，周六之前趕到，輸了的請吃一年早茶。”陳弘闊嗓門大，電話那頭夾著咳嗽聲，“路不好走，你腿腳利索，跟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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