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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清悅靜立在裴庭身側，抬手遞出一瓶礦泉水。
裴庭抬手接過，分寸拿捏得極好，自始至終未曾觸碰她的指尖，恪守社交邊界。
唐川穩穩停住車，切斷引擎。
靜謐晨光裡，眼前畫麵如同定格的鏡頭，儘收他眼底。
裴庭側身合上後備箱，力道輕重適宜，一聲沉悶短促的嘭響，消散在微涼晨風裡。
陳清悅順勢往後輕退半步，自然地給他讓出轉身的空間。
不遠不近，得體疏離。
唐川拉手刹、解安全帶、推門下車。
此時，陳弘闊拄著登山杖，從大宅正門緩步走出。
他一身深灰薄夾克，登山杖底端換了全新橡膠頭，落在青石地麵，發出一聲聲沉穩篤響。
老爺子抬眼，朝唐川遞了個眼色。
潛台詞直白通透：人我給你湊齊了，場子鋪好了，剩下的，看你自己的本事。
唐川微不可察地點頭回應，心領神會。
下一秒，後座車門從內部推開。
宮夢月彎腰下車，烏黑馬尾被晨風揚起，一縷碎發掃過唇角。
她抬手隨手撥開，眯眼先掃了一眼裴庭的方向，隨即轉頭看向唐川。
“你們這趟到底是度假放鬆，還是組隊打仗？”
唐川沒有接話，而是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背包，單手掂了掂，分量十足。
包裡絕非換洗衣物，而是塞滿了筆記本電腦與至少兩塊移動硬盤，全是硬核工作裝備。
輕盈的腳步聲從身側傳來。
陳清悅走到唐川麵前，全然露出精致乾淨的整張側臉。
晨光溫柔落在她臉頰，顴骨暈開淡淡薄紅，妝容清透素雅，遠不及通告時精致濃烈。
“唐川，我沒提前跟你打招呼，裴律師剛好休假，我就順勢約了他一起。”
唐川靜靜看著她，眼底無波無瀾。
“沒事，人多熱鬨。”
陳清悅聽完，下意識眨了下眼。
她在試探，在分辨這平淡四字之下，是否藏著情緒、藏著介意。
隻是她無從分辨，因為唐川根本不打算讓她看透半分心思。
這時，裴庭邁步上前。
“唐律師，久仰。”
“上次全市法務例會上，我特意引用過您的辦案案卷，邏輯堪稱範本。”
兩掌相握，力道均衡，沒有半分多餘滯留。
“客氣。”
唐川隻回二字，簡潔克製，不卑不亢。
裴庭鬆手後，唇角淺淺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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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氣氛微妙製衡之時，庭院右側忽然傳來一陣哐啷金屬脆響。
汪衛成夾著兩根伸縮釣魚竿，咋咋呼呼從偏門衝了出來。
竿尖抵在腋下，竿尾鋁製底座拖在青石地麵，一路摩擦，濺起細碎火星。
“走了走了！再磨蹭太陽都曬頭頂了！”
鐘興國緩步跟在他身後三步開外，從容淡定。
“帽子戴反了。”
汪衛成慌忙抬手摸向頭頂，果然帽簷朝後扣著。
他隨手擰正，嘴裡小聲嘟囔兩句早起匆忙的緣故，腳步卻絲毫未停，活力滿滿。
最後上車的是陳弘闊。
他收好登山杖，穩穩豎在副駕與後排的縫隙之間，隨即落座後排，抬手扣緊安全帶。
唐川正要合上後排車門，陳弘闊忽然側過頭。
“路上四個小時車程，好好琢磨琢磨，該怎麼說。”
怎麼說？
是說李仁浩的學術死局，還是說剪不斷、理還亂的人心棋局？
陳弘闊沒有半句多餘解釋，說完便轉頭正視前方，靠上頭枕，閉目養神。
唐川輕輕合上車門，坐回駕駛位。
他的視線不經意掃過車內後視鏡，眼底微沉。
鏡中畫麵清晰無比：裴庭坐在後排右側，陳清悅居於他左側。
此刻的裴庭微微側身，手指輕搭在陳清悅肩側的安全帶卡扣上。
扣好安全帶後，他的指尖沒有立刻收回，順勢在安全帶帶麵上輕捋一下，微調鬆緊度，確認穩妥後才從容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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