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消失的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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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鹿九返回了她爹的臨時宿舍。
宿舍很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窗戶上掛著洗得發白的藍布窗簾。
鹿九將她爹的遺物，從帆布包拿出來，一一擺放在桌麵上。
一套換洗的衣服、一個白色的搪瓷缸子，上麵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字樣。
一套洗漱用品，兩條毛巾。
糧本和糧票，還有二十四塊三毛五現金。
一個存折，餘額三百塊錢整。
一個帶血的小本子，夾帶著著樹葉、泥土和樹枝的劃痕，應該是從現場帶回的。
鹿九的手在那個本子上停了一下，拿起來翻了翻，是她爹的案情筆記，最後幾頁字跡潦草，後麵一張空白頁上有一個更加潦草的符號。
鹿九頭微微歪向一側，“嗯？這是什麼？”
她把本子捏在手裡，看向最後一樣東西。一張房產證，夾著一把鑰匙。
鹿九打開房產證，看了一眼戶主的名字。
鹿九。
房子在金魚胡同，是一個標準的老北京一進四合院，正房三間，左右兩間耳房，東西廂房，南倒座房，大門在東南巽位。
而且地理位置極其優越。
從那裡步行到中國醫科大學，大概隻需要十分鐘。
購房日期是1960年7月29日。
學霸鹿九的大學錄取通知書是8月10日收到的。
也就是說，她爹在她大學錄取通知書還沒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把房子準備好了。
鹿九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房產證合上，鄭重地放在桌麵上。
這是什麼神仙老爸？
親爹不過如此。
不對，親爹都沒這麼好。
她決定了，這輩子，她就是她爹的閨女，別人她誰都不認。
鹿九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堆遺物。
她皺了一下眉。
少了一樣東西。
她爹的那支派克鋼筆哪去了？
那支筆她爹用了十來年，筆帽上有一個凹痕，是她小時候不小心摔的。
她翻了翻帆布包，又翻了翻桌上那堆東西，沒有。
鋼筆不見了。
鹿九眯了一下眼睛，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
鋼筆不見了。遺體被提前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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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事之間，有沒有關係？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有人不想讓她看到她爹的遺體，那遺體上就一定有什麼不能讓她看到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八點，鹿九準時出現在西城分局的大院門口。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麵鬨鬨哄哄的。
有人在走廊裡疾步行走，有人在扯著嗓子喊“材料呢材料呢”，還有三兩個人在角落裡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鹿九走到門衛室，敲了敲窗戶。
“大爺，咋地啦，這是？”
門衛大爺探出頭來，“小鹿來了？我和你說，咱們高副局長，被抓了！”
“高副局長？”
“對，就是高廷梁，分管刑偵那個！”門衛大爺說得眉飛色舞，“昨兒晚上，半夜十二點多，來了幾個人抄了他的辦公室，聽說是直接去他家把人帶走的。今兒一早，局裡就傳開了！”
鹿九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高廷梁。
正是昨天晚上李長河交代的那個名字。
昨天下午她在分局裡晃蕩。
一共找到了三個身上冒黑氣的人，其中一個就是高廷梁。
昨天晚上從李長河家出來，鹿九直接溜達到高廷梁家。
高廷梁沒住機關宿舍，住在西四的一套平房裡。
房子是兩進院落中的一進，有獨立的院門。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乾淨。西南角有棵老棗樹，樹乾粗得一人合抱不過來，枝乾虯曲蒼勁，樹冠密得像一把撐開的大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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