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何處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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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房子位置偏僻。
從野豬嶺山腳的碎石路，拐進一條更窄的山道，七拐八拐走上將近三十分鐘的山路，才能看見它。
孤零零的一棟，背靠小山坡，前麵是一小片平整過的泥地，算是院子。
京郊農村最常見的土坯房，黃泥牆，灰瓦頂。
三間正房，沒有廂房。
鹿九推開堂屋破舊的木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很暗，窗戶太小，光進不來。
鹿九在屋子裡來回走了三圈。
她又到院子裡轉了兩圈。
然後沿著當天她爹圈蹤的路線，返回野豬嶺的山腳下。
小沈跟在她後麵，眼裡全是好奇，終於忍不住了：“小鹿同誌，你看出啥來了？”
大楊沒說話，但也看著她，等著。
鹿九看了他們一眼。
看出了什麼？
她看出來事兒可多了。
但她不想說。
這屋子是個臨時據點。
雙胞胎兄弟不是在這兒長住的，是開春之後才開始來。
東屋的火炕至少兩年沒燒過。
西屋堆著雜物，落滿了灰，也沒人動過。
院子裡也沒有過日子的痕跡——沒有農具，沒有醃菜缸，沒有晾衣繩。
這些東西，一個真正住在這裡的人，不可能沒有。
陳衛東是老公安，不可能看不出來。
但他在報告裡，隻字未提。為什麼？
東屋的炕上，被褥沒疊，亂糟糟地堆著，枕巾皺成一團，上麵有幾根頭發。
屋子裡中彌漫著汗味、煙味、酒味。
這對兄弟與其說是生活在這裡，不如說是每次成功“戲耍”公安之後，來這裡狂歡、避風頭。
而且，有女人出入的痕跡
那炕上有一股悶悶的、腥鹹的、酸臭的氣味，像是什麼東西發酵了。
過了這麼多天還是這麼衝，可見當時的“戰況”相當激烈了。
那股子腥臭的味道，可不像是什麼好人家的能留下的。
說不好，還是個有病的。
雙胞胎兄弟，很會玩啊。
鹿九的黑漆漆的死魚眼直愣愣地看了小沈和大楊一眼。
“走，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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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兩人被她看得一激靈，趕緊跟上。
走了大概三十分鐘，到了半山腰那處懸崖。
鹿九站住了。
這裡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十點鐘和三點鐘方向，各有一條下山的路。
七點鐘方向有一條上山的小路，通往更高的山上。
懸崖邊四周怪石林立，好幾個方向都有遮擋物，從上山的兩條路，無法直接看到懸崖邊的情況。
鹿九低頭看腳下。
懸崖的寬度不到十米，兩側都是陡坡，坡麵上碎石密布。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地麵的泥土。
昨夜的雨水把腳印全衝沒了，但有些痕跡是衝不掉的。
她看見了斷掉的樹枝。
懸崖邊緣，幾叢灌木的枝條歪歪扭扭地倒向一側，有幾根斷了，斷口露出新鮮的白色，在灰撲撲的山石間格外紮眼。
鹿九盯著那些斷枝看了幾秒，又看了看懸崖另一側的石頭。
石頭上有一片暗色的痕跡，顏色比周圍的石頭深，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過。
鹿九伸手摸了摸那片痕跡，指尖沾上了一層薄薄的灰。
她湊近聞了聞。
不是血。
她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甜的。某種化學品。很淡，但很確定。
硝酸甘油，曾經出現在這裡。
不止如此。
風，或者說是一股氣流，從山的另一邊吹過來，帶著大地的涼意，和一絲更淡的、更甜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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