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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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棣看了一眼屍體扭斷的脖子，又隱晦地瞄了一眼鹿九的小手，招呼兩個戰士就要把屍體抬走。
“放著，別動他。”鹿九開口阻止。
“乾啥？”高棣問。
“別破壞現場。”鹿九斜眼看他，“還有，他衝我的小命來的。我這是製止現行反革命的暴力行徑，你那雙招子來回看什麼？”
高棣：“我，看看怎麼了？”
你一個未成年的小同誌，這麼乾脆利落地扭斷了特務的脖子，我看一眼怎麼了？
“九九，我們的戰士在那邊看見全過程了。”閻望虛攬住鹿九，罩在自己的身側。
“那也不行。他隻是人證。現場必須保留，請公安的同事過來，拍照取證。”
高棣看了閻望一眼。
閻望沒說話，用他的表情說：聽她的。
高棣向兩個戰士擺擺手，往後退了兩步，離那具屍體遠了點。
“我還掛著警方的臨時工作證呢。警方有自己的流程，必須按流程走。”鹿九抬頭對閻望說。
閻望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你說的對。”
軍方和警方在處理這類事情上的方法和態度不一樣。
軍方隻需要名單，直接消滅。
現在是軍警聯合行動，後續也必然是軍警聯合調查、複盤、各出各的行動報告。
“小鹿同誌說得沒錯。要證據確鑿，才能事實清楚明確。”李公安趕到了，蹲下來看了看那具屍體，而後讚許地點了點頭，“小鹿同誌很講規矩嘛。”
鹿九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公安心裡想的是：這個小鹿同誌要求保存現場，相當謹慎老成，有點老江湖的味道。
既然當眾動手了，就不能留任何小尾巴，十年後也得經得起查。
這個道理，很多老公安都不一定拎得清，她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門兒清。
鹿九壓根就沒想這麼多，她隻是習慣性地堅持程序正義而已。
回到軍區之後，政治處主任鄭保國對鹿九進行了例行的問詢。
“小鹿同誌，當時的情況，你再跟我說一遍。”
鹿九她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從在地鐵站聞到硝酸甘油的味道，到追蹤到棚戶區，到那個敵特從背後偷襲她，到她反擊。
細節清楚，邏輯清晰。
鄭保國聽完，點了點頭，最後問了一個問題：“你為什麼選擇扭斷他的脖子？”
鹿九說：“我爹教我的。當敵我力量懸殊的時候，要善用自己的優勢，速戰速決。當時的情況，我必須保證一擊斃命，否則吃虧的就是我。”
鄭保國盯著她看了看，心中感歎：鹿神仙這個爹，難不成想把閨女練成個刀槍不入的鐵姑娘？
他合上本子，說道，“合情合理。行了，簽個字。”
鹿九接過記錄本，簽了字，走了出去。
走廊裡，閻望靠牆站著。
他點了一根煙，神情莫測。
他也在琢磨鹿神仙這個人。他是怎麼教出鹿九的？
以後他有閨女多少可以借鑒一下。
他不覺得鹿九兩下子扭斷敵人脖子有啥問題。
如果有問題，也是他老丈人的問題。
九九還小呢，她能有什麼錯呢？
都是他老丈人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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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欣賞她的果決，不，是愛她的心穩敢下重手，不給敵人任何傷害她的機會。
他隻是上心她的狀態。
無論多厲害，他的小姑娘才十六歲，還是個未成年的學生。
她見過死人，也協助解剖過屍體。
但是這和殺人不是一個概念，不在一個量級上。
經常殺過人的朋友們都知道。
當人類第一次殺死自己的同類的時候，無論這個人多罪大惡極，內心都不會毫無波動。
他的手會抖，他的胃會翻湧，他的腦子裡會反複回放那個畫麵，夜裡會做噩夢。
這是人類的反應。
閻望發現，鹿九的情緒相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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