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醫學生鹿九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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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典禮之後，鹿九正式開始了醫學生的學習生涯。
清晨六點，天還沒亮透。
鹿九準時醒了。
她來到院子中間，靜立片刻，沉肩墜肘，起式。
繼閻望之後，她也打起了太極拳。
她打楊氏。
舒展、柔和、連綿不絕，沒有陳氏的剛猛纏繞。
打太極拳吃的是恒勁兒，不急不躁，日積月累。
功到自然成。
練到後頸微熱，鹿九收勢，氣沉丹田。
東方泛起魚肚白，天大亮了。
鹿九到廚房，給自己煮了一個鵝蛋。
又舀了兩勺麥乳精放進茶缸裡，熱水一衝，甜香立刻彌散開來。
麥芽甜、奶香、淡淡可可焦香，沒有現代飲料的香精味，喝一口，滿嘴都是紮實的甜，整個人都暖了。
這是一個值得懷念的厚重樸實的年代。
鹿九想。
早上七點半，鹿九走進教室。
她的一身軍裝，在同學當中有點鶴立雞群的味道。
不過，她旺財哥多慮了。
教室裡的二十九個男同學，沒人多看她一眼，全都在認真上早自習，卷生卷死。
有人低著頭翻書，有人在筆記本上刷刷地寫著什麼，有人嘴唇微動，默念著課本上的內容。
他們全班三十個人，全是各省市的狀元，光過目不忘的就有三五個。
麵對這樣一群同學，每個人都感覺到了壓力。
學校還給他們上勁兒。
一百分滿分，本校的及格分是八十分。
八年中，如有超過一科不及格，淘汰。
就是這麼酷。
鹿九的眼前是一黑又一黑。
她翻開課本，開始看書。
學習中，勿擾。
早上八點，一個中年禿頭男，手裡捏著一本泛黃的俄文課本走進教室。
俄語周老師。
每次看到他，鹿九就擔心自己的發量。
這不是學醫的，都絕頂了。
他開始誦讀課文。
他的語速不快，每個詞的發音都清清楚楚，重音準確，節奏分明。
讀完一段之後，他停下來，抬起頭，目光掃過全班。
“俄語無聲調，全靠重音和句式區分語義。重音位置錯上一處，整句話的意思便會截然不同。”
他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單詞——медицина。
“醫學。”他用粉筆在單詞下麵畫了個圈，指著重音的位置，“重音落在倒數第二音節。誦讀時稍作著力，養成準確語感，往後研讀蘇聯醫學文獻才不會出錯。”
周老師是人不可貌相的典範。
他地中海發型，講課是真有一套。
深入淺出，不枯燥、不刻板，又字字有據，句句嚴謹。
這個時期的中國醫科大學，隨便抓出一個老師，就可能是某一學科的大家。
上午的課到十二點。
鹿九收拾好東西，背著書包走出教學樓。
慢慢悠悠地去食堂，打一份飯，回家吃。
路過校門口的石懶獅時，她伸手在獅頭上拍了拍。
這兩頭石獅子，挺有來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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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醫科大學的原址是努爾哈赤的小兒子多鐸的豫親王府。
隻有門口的這對石獅子，是豫親王府的老物件。
順治二年1645 年豫親王府竣工，到 1960 年，這對石獅子 315 歲了。
別的王府都是昂首蹲獅，唯獨這兩貨是趴臥、歪頭、張嘴、瞪眼，顯得懶散憨厚，俗稱 “懶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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