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手術室外的白熾燈照在顧寒時的眼睛上，冷得仿佛要把他的瞳孔刺穿。
他的眼眶漸漸發紅，呼吸急促，聲音低沉到幾乎聽不見：“胡說！她活得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怎麼會死！你們一定是聯合起來騙我，爸，難道你也想她離開我嗎？你們都不想我好對不對！”
他猛地推開阻擋在他麵前的保姆，氣急敗壞地衝出門，開車飛馳回家。
當他推開臥室的門，血腥氣撲麵而來，雲初霽安靜地躺在床上，仿佛沉睡，仿佛永遠不再醒來。
顧寒時一瞬間愣住了，聲音顫抖，試圖保持冷靜：“你在故意嚇我，對吧？你隻是想讓我擔心，對不對？”
“別裝了，初霽。”
室內死一般的寂靜，雲初霽沒有回應。
他強迫自己走近，心跳加速，似乎每一步都在逼近一個不敢麵對的真相。
看清她的麵容時，他的呼吸瞬間停滯——那張一直掛著笑容的臉。
此刻布滿了痛苦，頭發濕透，緊貼著蒼白的麵龐。
她的十指被撕裂，血肉模糊，嘴角還有未乾的血跡。
就在這時，家庭醫生從外麵走進來，看著顧寒時的背影，沉聲歎息：“顧總，我來的時候，她已經無力回天了。”
“太太的身體極度虛弱，孕期過度勞累，且被強行打了催產藥，才導致了大出血。她和孩子的死亡，過程極其痛苦，顧總，太太肯定在生死一線之間遭受了極大的折磨……”
寒風從窗外灌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仿佛連空氣都在嘲笑顧寒時無法承受的痛苦。
他說不出話來，腦海一片空白，心臟像被釘住了。
“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我之前還抱著她，肚子裡的寶寶在動，那小家夥還踢我手呢，怎麼可能就沒了？”
“不可能，你們一定是在騙我！你們所有人聯合起來騙我對吧！”
他抓起一旁的夜燈，狠狠砸向地麵，發出刺耳的響聲，可床上的雲初霽依然沒有反應。
他幾乎是歇斯底裡地撲上去，聲音哽咽：“雲初霽，別玩了，別裝了，你睜開眼看看我，你睜開眼睛，求求你！你不是生氣了嗎？隻要你睜開眼睛，我就答應帶你回家！我答應……”
他將她緊緊抱起，拚命地低語，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安。
但懷中的冰冷讓他幾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恐懼漸漸蔓延開來，像是無處可逃的黑暗，冷得刺骨，卻比任何肉體上的疼痛都要致命。
他不肯放手，反而緊緊地抱著她，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一遍遍地試探她的溫度。
然而，他懷中依舊是一片冰冷，仿佛再也沒有任何生氣。
忽然，俞家的保姆匆匆走進來，懷中抱著一個青紫色的死胎，臉上帶著不安：“顧總，您要怎麼處理這個死胎？俞小姐這幾天需要搬回來，這個不吉利的死胎……”
“誰說她要住回來？”
“她也配？”
顧寒時眼底猩紅，怒火如同火山噴發，憤怒到幾乎失去理智。他一腳踢向她：“滾！你給我滾出去！”
保姆在他麵前低頭，額頭上的鮮血滴落，卻沒有得到任何寬恕。
顧寒時滿眼都是雲初霽的死胎，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眼神空洞，聲音低沉：“保安呢？誰讓你進來的？誰允許你帶這些謠言進來的？把她拖出去！馬上封殺她，誰敢再錄用她，等同於和我顧氏作對！”
他轉身，麵色鐵青，聲嘶力竭：“嶽母也在路上，攔住她！誰也不能帶走我的初霽！”
保姆渾身顫抖，內心的恐懼讓她頓時啞口無言。
這場夜晚的暴風驟雨，鬨得整個顧氏別墅一片混亂。
直到後半夜，助理才小心翼翼地走進門，話還未出口，便聽見顧寒時低沉的聲音，帶著無儘的痛苦，像是在哀求：“你說，初霽不肯睜開眼，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她不再需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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