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清歡正站在月洞門外。
一身淺青色長裙，外頭罩了件薄披風，發髻倒仍舊梳得整齊，隻是臉色比離開時淡了些。
瘦了。
她身後跟著兩個定國公府的人，手裡各提著東西，另外還有玉京樓的夥計正在往裡搬箱籠。
看來這次是真回來了。
顧承澤已經起身。
“桂東家。”
桂清歡慢悠悠走進來，先看了顧承澤一眼，又掃過桌上攤開的賬冊。
“還真在談生意？”
顧承澤笑道：“不然桂東家以為呢？”
“我在門口聽見什麼‘換張更大的桌子’、‘萬通隨時歡迎’。”
桂清歡走到沈知微身邊，“顧老板這挖人的條件，開得挺熟練啊。”
沈知微抬頭看她，“你再晚回來兩天，說不定真挖走了。”
桂清歡立即低頭，“你敢？”
“那可不好說。”
“沈知微！”
“嗯？”
“我被關了這麼多天，你就這麼對我？”
語氣還是那個語氣，沈知微心裡那點懸著的東西終於徹底放下了。
能貧。
能懟。
應該問題不大。
顧承澤站在一旁，看著兩個人一來一回，眼底多了點意味不明的笑意。
“看來是我來得不巧。”
桂清歡轉頭，“知道就好。”
“不過桂東家誤會了。我隻是覺得，沈先生這一套東西放在玉京樓，有些可惜。”
“怎麼？”桂清歡眉梢一挑，“我玉京樓配不上？”
“不是配不上。”顧承澤道：“隻是萬通能給這套東西更大的施展地方。”
桂清歡聽完，竟也沒惱。反倒轉頭問沈知微，“他說得有道理嗎？”
“有。”
“……”
桂清歡盯著她，沈知微十分坦然。
“萬通的商路、銀錢、商戶規模都比玉京樓大。這是事實。”
桂清歡點點頭。
“然後呢？”
“然後我沒答應。”沈知微看了顧承澤一眼，“桌子太大，怕坐久了椅子不是我的。”
桂清歡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有道理。”
她轉頭看顧承澤。
“聽見沒有？我們沈先生挑東家。除了看錢，還看椅子。”
顧承澤也笑，“那桂東家可得把椅子看好了。”
“放心。”桂清歡往沈知微肩上一搭，“自己人，坐壞了我給她換新的。”
沈知微側頭看她，“誰跟你自己人？”
“顧老板還沒走呢，給點麵子。”
……
玩笑歸玩笑，顧承澤沒有繼續留下。臨走前，他看了一眼沈知微。
“方才的話，沈先生可以繼續考慮。”
桂清歡立即接道，“不用了顧老板，我們這邊人才緊缺，暫不外借。”
顧承澤看她，“桂東家總不能替沈先生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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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能。”桂清歡答得乾脆，“所以我這是提前表達東家態度。至於她聽不聽——”
她轉頭看向沈知微。
“沈先生？”
沈知微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看條件。”
桂清歡：“……”
顧承澤唇角彎了彎，“那我便等沈先生覺得條件合適的那日。”
“慢走，不送。”桂清歡送得毫無誠意。
……
顧承澤一走，沈知微拉著桂清歡轉了一圈打量著，
“瘦了。”
桂清歡低頭看自己。
“有嗎？”
“有。”
“那正好，省了減肥。”
沈知微看她一眼。
“還能開玩笑，看來確實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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