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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清穎的話音落下，整個診療室內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克和馬洪濤紛紛用看好戲的眼神，看向了陸浩，原以為陸浩走了狗屎運，結果，汪清穎根本不是來幫他的，而是來打他臉的。
馬小亮幾人，也都用玩味的眼神，朝這邊看了過來。
大家都是醫學院的同學，陸浩會不會中醫辯證他們還不清楚嗎？
陸浩神色平靜，並未急著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衝張壽山道：“把手伸出來，我幫你把一下脈。”
張壽山急忙伸出了雙手。
陸浩手指搭在張壽山的手腕上，片刻之後，心中已經了然。
隨後他又衝張壽山道：“張嘴，我看看你的舌苔。”
仔細看過之後，陸浩才緩緩開口道：“你這病，根本就不是單純的脾胃虛寒。”
此言一出，汪清穎秀眉緊蹙，十分篤定地道：“不可能！”
她上前一步，指著病曆上近兩年的診療記錄道：“患者胃脘隱痛、喜溫喜按、空腹加重、餐後緩解、大便溏薄、畏寒乏力，所有體征全部指向脾胃虛寒、胃氣上逆。”
“三年來中西醫統一辨證，不可能出錯。”
“至於吃了附子理中丸後加重，最多是藥力太過峻猛，或者是昨夜飲食略有不慎，絕不可能是辯證錯誤。”
她記得，重小汪國真就告訴他，寒者熱之，這是鐵律！
脾胃虛寒，不用乾薑、附子之類大辛大熱的藥散寒溫中，難道要用平和緩補的藥，姑息養寒嗎？
陸浩並未急於爭辯，而是轉頭看向了滿臉憔悴的張壽山，輕聲問道：“最近這幾年，你是不是越治越虛，人越來越瘦，經常口乾、咽乾，夜裡心煩難眠？”
張壽山連連點頭道：“對對對，陸醫生說得太準了，吃西藥的時候，吃了就見效，一停藥馬上就恢複老樣子了。”
“但是喝中藥，剛開始胃裡暖暖的，很舒服，可是吃了沒兩天，就口乾舌燥，心裡發慌發熱，反酸反而更嚴重了。”
“所以後來乾脆就不看中醫了，隻是難受得厲害了，會吃點附子理中丸什麼的，昨天也是聽了藥房那人的推薦，吃了一丸。”
陸浩微微點頭，果然和他判斷的分毫不差，而後才看向了汪清穎道：“汪醫生，聽到了嗎？”
“患者的真實感受，遠比書本上的知識更重要，而且你隻看對了表象，看錯了病機，幸好你現在沒有處方權，不然，張師傅又要吃苦了。”
汪清穎俏臉微白，緊緊抿著嘴唇，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陸浩淡淡一笑道：“張師傅的確有脾胃虛寒，但這不是新寒，更不是實寒，而是三年久虛成勞，虛寒夾陰傷。”
“久病氣虛，陰氣虧虛的同時，陰液也在持續耗損，再服附子、乾薑這類大熱的藥，看似溫中散寒，實則是劫陰耗液，竭澤而漁。”
眼看陸浩還滔滔不絕，說起來沒完了，汪清穎臉色微沉，隨口反問道：“既然有寒，不用熱藥散寒，寒邪如何去除？”
“患者反酸嚴重，平和的補益方子，隻會加重病情！”
陸浩微微搖頭道：“他的舌象，舌體偏瘦、舌麵有細微裂紋、津液偏少，絕非純寒無熱的厚苔淡舌。”
“純寒之人，舌體胖大、苔白水滑，津液充足。”
“脈象，細緩無力、右關虛浮，細脈主陰傷、主血虛，緩脈主脾虛，虛浮主氣虛不固，這是典型的陰陽兩虛、以陽虛為主，但陰液已損的虛勞脈象，不是單純的虛寒脈。”
汪清穎聞言，微微皺眉，上前按了一下張壽山的脈搏之後，心底驟然一震。
她之前太過關注表象了，先入為主判定為脾胃虛寒，完全忽略了舌瘦、津少、脈細這些隱性陰傷指征。
這些細微病機的差別，正是之前汪國真說過的，庸醫和名醫之間的差距。
陸浩繼續開口，語氣篤定地道：“純寒無陰傷者，可用薑附燥烈之藥，直溫中焦、驅散寒邪，但此病是虛勞之寒，如同快要熄滅的炭火，隻剩微弱餘溫，底下早已乾枯無水。”
“你再用猛火燥藥去烤，炭火看似短暫旺盛，實則瞬間燒乾僅存的津液，胃氣越發耗散，陰液越發枯竭。”
“所以才會越治越虛、越補越燥、反酸越治越重，這不是藥方無效，而是治法和病理南轅北轍了。”
這番話一出口，張克幾人無不神情複雜地看向了陸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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