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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國真微笑著點頭道：“的確有事。”
說話間，他端起酒杯，和陸浩碰了一下，便一飲而儘。
陸浩愣了一下，也喝了一杯，隨後又給二人倒滿，他這才一邊給汪國真夾菜，一邊笑問道：“汪師伯，有什麼事您隻管說，隻要是我能辦到的，一定竭儘全力。”
汪國真淡然一笑道：“我有個問題，你要認真回答我。”
陸浩心裡咯噔一聲，自己怎麼還被汪國真給盯上了呢？
但他剛才已經把話說出去了，隻好點頭道：“汪師伯，請講，我一定知無不言。”
汪國真輕歎了一聲道：“你覺得清穎的悟性如何？她適合從醫嗎？”
這個問題，陸浩始料未及。
他放下酒杯，稍作沉吟，鄭重答道：“汪醫生絕對是合格的好醫生。”
“隻是臨床曆練尚淺、經驗稍有欠缺，但論根基紮實度、辨證悟性，遠超同齡醫生。”
汪國真聞言，淡然笑道：“和你比呢？”
陸浩咽了口唾沫，如果沒有係統加持，還真不好說。
可誰讓汪清穎沒有係統呢？
見陸浩沉默不語，汪國真也沒再追問，而是轉換了一個話題道：“你的解病思路非同一般呐，能對前輩古籍中記載的方劑，理解到你這個地步，實屬不易啊。”
陸浩咧嘴笑道：“汪師伯，其實王清任早在《醫林改錯》裡就說得很清楚了，血府逐瘀湯治的是血瘀，不是專治某一個器官，瘀血在哪，活血藥就往哪走。”
“我加的幾味藥，不過是引個路而已，我是站在前輩先賢的肩膀上，才能解病人急難。”
“不是我自己的悟性有多高深。”
汪國真一邊喝酒吃菜，一邊微微點頭道：“但是我聽說，你們醫院的院長要給你做專訪？”
陸浩點頭道：“顧院長確實說過，不過我也正在發愁，從來沒搞過這個，連采訪稿我都不會寫。”
汪國真放下酒杯，正色說道：“不能做這個專訪，即使真做，你也必須要說，給患者用過西藥，並且輸過液。”
陸浩聞言，不禁一愣，詫異地打量著汪國真道：“汪師伯，這是為什麼啊？”
汪國真神情複雜地開口道：“你要算一筆賬，如果她做了手術，從基礎手術費用，到術後恢複，整個過程得需要多少錢呐？”
陸浩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地說道：“若是手術，光是術前檢查、腹腔鏡手術、麻醉、住院消炎輸液，再加上後續反複複查、防複發用藥，這一套下來，兩三萬打不住。”
“一旦術後粘連、貧血、感染，開銷還要往上翻。”
汪國真點了下頭道：“那你一副藥多少錢呐？”
“十八！”
陸浩脫口而出。
汪國真放下筷子，緩緩開口道：“這是一例，但如果全市，同樣的病人，都來你這開藥，每家醫院會損失多少？”
“如果全省甚至全國呢？”
“你動的，不隻是醫院的蛋糕，還有藥廠、生產醫療器械的廠商以及他們背後龐大到你無法想象的資本，動他們的利益，你會有生命危險。”
什麼？
陸浩此前真沒想過，還會有這麼複雜。
見陸浩滿臉震驚之色看向自己，汪國真輕笑了一聲道：“我早年在膠東的一位同事，因為治好了幾十例白血病，如今已經身陷囹圄！”
“所以，同樣的病症，再有人來找你，切忌，不可以隻用中藥，該做的檢查一樣不能少，該開的西藥，必須要開。”
“實在不行，可以和院裡溝通，但凡你開出去的西藥，哪怕隻打葡萄糖，也必須要把麵子做足。”
“不然，你的行醫生涯，就將止步於此了。”
“對外，尤其是公眾場合，要直言中醫沒有科學驗證，治愈皆是巧合，如果沒有現代醫學的先進設備，根本無法達到這樣的效果。”
陸浩滿眼不解地問道：“為什麼？憑什麼！”
汪國真端起酒杯，重重抿了一口，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言說的落寞：“這話是說給外人聽的，是自保的障眼法。”
“可你自己心裡要分得清清楚楚，醫術本心，半分都不能自我懷疑。”
“否則，你在學校裡，就已經對國內外的西醫專家如數家珍，可為什麼那麼多國醫大師，你聽過幾人的醫案呐？”
“是真沒人知道他們，還是他們自己明哲保身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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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浩坐在原位，指尖微微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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