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說清楚，再回頭看棋譜時，整個問題都會突然變得格外明顯。
過了一會兒，賀景川看著麵前已經被翻了好幾遍的棋譜，神情明顯認真了不少。
原本那點挨訓後的苦笑，也慢慢變成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慨。
“陸前輩。”
陸觀海抬眼看他。
賀景川忍不住笑道：“我們還以為您這兩天光顧著帶他們，把我們幾個給忘了。”
“沒想到……”他看了看桌上的棋譜。“您還真一直把這事放在心上。”
林知遠和周硯也都沒有說話。
可神情顯然和剛才差不多。
他們這次願意跟著裴昭從東京跑到東海，本來就不隻是為了陪一群高中生下幾盤棋。
隻是這幾天看陸觀海一直在忙，他們誰也沒主動催。
現在真輪到自己，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高興。
陸觀海端起茶杯，十分平靜地喝了一口。
“來都來了，以後有問題也可以找我聊聊。”
“當然。不止圍棋。”
三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下一秒，賀景川臉上的笑容一下更明顯了。
“真的嗎？陸前輩”
陸觀海笑著看他一眼：“我像是在跟你開玩笑？”
“那不能。”賀景川立刻搖頭，生怕他反悔似的，直接把手機掏了出來。“陸前輩，我先加您。”
林知遠和周硯的動作也一點不慢。
幾個人剛才還因為棋譜被指出一堆問題而有些沉重，這會兒情緒明顯又輕鬆起來。
職業九段的聯係方式。
而且還是陸觀海這種在職業圈裡資曆和經驗都相當深的前輩。
以後真遇到什麼自己想不明白的問題，哪怕隻是偶爾能問上一句，都已經足夠珍貴。
賀景川看著手機裡剛剛通過的好友申請，終於心滿意足地靠回椅背。
“行。”
“就憑這個。”
“這趟東海沒白來。”
周硯難得跟著點了點頭。
“確實。”
林知遠也笑了一下。
旁邊的裴昭看著三個人那副樣子，忍不住說道：“出息。”
等三個人的問題都說完以後，陸觀海這才重新看向裴昭。
“你呢？”
裴昭當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昨天那盤棋結束以後，有些東西他已經反複想了很久。
陸觀海問道：“還想找柯潔再下一盤？”
裴昭笑了一下。
“想。”
陸觀海沒有說話。
裴昭很快又補了一句：“但不是現在。”
他的目光落在麵前那些棋譜上，語氣也認真了一些。
“先把自己的棋下明白。”
“等下次再碰到那些人，我想看看，能不能真的讓他們先跟一次我的棋。”
陸觀海聽完，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沒讓你白跑一趟就好”
裴昭笑了笑，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隨後看向三人。
“行了，快下去吃飯吧。吃完飯，我們也該回去了。”
這句話落下以後，訓練室裡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反而稍微安靜了一點。
三天時間不算長，認真算起來，他們彼此認識也沒有多久。
可這幾天幾乎從早到晚都待在同一間訓練室裡。
下棋。
複盤。
互相吐槽。
一轉眼。
居然也到了該走的時候。
……
最後一頓晚飯並沒有什麼特別。
還是棋院熟悉的餐區，還是那些已經連續吃了好幾天的飯菜。
隻不過這一次，吃完以後，東京來的四個人沒有像前幾天那樣重新上樓，而是回去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
沒過多久。
棋院門口。
九個人也陸續送了下來。
沒有什麼特別鄭重的告別。
本來也隻是幾天的交流。
以後真進入職業棋壇，或者省賽時去東京，總有機會再見。
“東京見啊！”
“一路順風。”
“有機會再來。”
“賀景明你還欠我錢呢！等我們去了東京記得還我啊！”
眾人互相揮了揮手，氣氛倒沒有顯得多傷感。
“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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