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的聲音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奪走薑稚月的性命。
房中一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裡間的聲音還在繼續,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兩人心上。
薛凝一咬牙,急道:
“顧不了這麼多了,我去……”
“我去。”
薛凝話未說完,門扇傳來“吱呀”一聲輕響,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屋中兩人俱是一驚,最後還是錦葵最先驚呼出聲:
“宋、宋三皇子?!你怎麼來了?!此處你不能進來,你……”
宋硯辭過來的時候並未坐輪椅,錦葵說了半句突然反應過來,不禁瞪大眼睛,一時忘了將話說完。
男人從暗處進來,眉眼在光下逐漸清晰。
他的眼神很暗,薄唇緊繃,額際青筋重重鼓跳,沉沉看了屋中兩人一眼,二話不說便往裡間走去。
“宋三皇子!”
薛凝出聲喚住他,張了張嘴,最後伸出去遮擋的手緩緩收了回來,似下定了決心般,深吸一口氣:
“我和錦葵去外麵守著。”
此刻裡麵的聲音越來越弱,比起阿月的安危,薛凝覺得其餘旁的都不重要了。
宋硯辭緊皺著眉略一頷首,未發一言匆匆繞了進去。
溫泉花園裡依舊雲遮霧繞,迷茫的水霧間,宋硯辭的視線瞬間便定在了那個伏在岸邊壓著胸口重喘的小姑娘身上。
他飛快走至池邊,二話不說便跳了進去,一把將人打橫抱起,走出了池子。
少女比之前一陣要輕上許多,抱在懷裡幾乎毫無重量。
她身上的衣衫本就纖薄,被水一濕近乎透明一般貼在身上,如同覆了一層薄紗的美玉。
他低頭看了一眼,此刻薑稚月已近乎昏迷,濕發貼在小臉上,臉頰煞白,失了血色的唇微微張著艱難喘息,雪一般的胸脯急促起伏。
宋硯辭的手一緊,沉著眉眼快步走到架子旁,扯下方才進來時脫下的外裳緊緊將人裹住,抱著出了裡間。
恰好錦葵也帶著韓雲匆匆趕了過來,宋硯辭將人放在床上,接過韓雲遞過來的湯藥便往薑稚月口中灌。
可此刻薑稚月神智已然陷入昏迷,再加之痛苦的喘息,喂進去的湯藥又全部順著她的唇角流了出來。
錦葵慌忙上前用帕子替她擦拭乾淨,急得哭出了聲:
“公主喝不進去!這可怎麼辦啊?!”
宋硯辭的眸光幽沉靜默得如一潭死水,緊盯著床上的姑娘,手背青筋猛地鼓了鼓,正要將藥灌進自己口中,房門“砰”的一聲被人踹開了。
“錦葵!可是阿月又犯了咳喘?!”
宋知淩的聲音浸染著寒氣,急匆匆地從外邊進來。
剛走至床邊,看見端著藥碗的宋硯辭,他腳步猛地一頓,語氣立刻充滿了戒備和敵意:
“你怎麼在這?!誰讓你動她的?!”
話一說完,不等宋硯辭回話,宋知淩好似也反應過來此刻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視線往他手裡的藥碗上掃了一眼,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奪過了過來:
“我來喂我夫人!你出去吧!”
宋知淩搶奪的動作太大,微燙的濃黑色藥汁漾了出來,沿著宋硯辭冷白色骨廓嶙峋的手腕緩慢流淌,蜿蜒出一道淺紅色印子。
宋硯辭順著那道水痕長睫低垂,琥珀色瞳仁中暗湧一閃而過。
他撚著指腹的水痕,緩慢站起身,略壓著削薄的眼皮定定瞧了滿臉慍色的宋知淩一眼,抬了抬唇角,轉身讓到了身後:
“我看著她無礙了再走。”
見宋知淩還要再說,他平靜道:
“她亦是我青梅竹馬的妹妹。”
“你錯了,她是你的弟媳,隻是你的弟媳。”
宋知淩冷哼一聲:
“既然哥要看,那便看著好了。”
說完,他仰頭猛灌了一口湯藥,扶著薑稚月的下頜對著她的唇便覆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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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硯辭瞳孔驟縮,一雙暗沉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人唇瓣想接的地方,頸側青筋克製到鼓脹,周身冷如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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