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封妃”二字,仿若一道……
宋硯辭走過來握住她的手臂, 逼她看向自己:
“她的那些話,你莫要當真,你……”
“殿下。”
薑稚月無奈, 拂開他的手:
“我當不當真又有何區別, 終歸你是答應要送我回薑國的不是嗎?”
宋硯辭察覺出她語氣裡的冷意,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他用手按壓了一下額角,語氣裡突然多了分疲倦。
“阿月, 送你回去這件事, 我們從長計議可好?既宣現在還小, 離不開娘親……”
“可他再大點呢?你是否又會說他正在學走路、學說話、學認字,離不開娘親?”
薑稚月躲開他來拉她的手,轉頭冷淡道:
“殿下回吧,我倦了要歇息。”
明亮的日光透過乳白色紗窗透進殿中,四下如籠了一層碎金色的輕紗,博山爐中青煙嫋嫋,在金色的空氣中晃蕩出細小的顆粒。
宋硯辭冷白的手上青筋鼓了鼓,在虛空中緩緩蜷起收了回來。
宋硯辭走後, 錦葵端著一碗酥酪走進來,回頭看了眼男人消失在垂花門後的背影,不解道:
“殿下怎麼才待了這麼一會兒便走了?”
薑稚月低頭不語, 隻搗鼓自己首飾的動作不由加重了幾分。
錦葵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走過去幫忙:
“奴婢來吧,公主喝點兒小廚房新燉的酥酪。”
薑稚月嗯了一聲, 又撿了幾件兒喜歡的東西裝進盒子裡,便走到一旁捧起碗,有些心不在焉地攪動碗中的勺子。
方才宋硯辭一靠進來,她就聞到了。
聞到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蘭花香。
而那種特殊的蘭花香味, 她昨日在馮葉華的身上聞到過相同的味道。
薑稚月放下勺子,看了眼宋硯辭曾經睡過的軟榻。
——所以他這是已經做出選擇了麼。
後來的半個多月,宋硯辭又來過兩次,但都被薑稚月不冷不熱地給擋了回去。
這日晚間,薑稚月剛剛擦洗了身子睡下,朦朦朧朧間感覺身旁床畔一陷,一具滾燙的身軀貼了上來。
薑稚月聞著他身上的蘭花香,身子一僵,拚命推拒他的懷抱。
“阿月……”
宋硯辭沙啞的嗓音在黑夜中沉沉的。
他輕輕在她腦袋上安撫似的摸了摸,語氣近乎卑微地哄道: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
他的語氣聽起來十分疲憊。
薑稚月的動作一頓,下意識抬頭去看他。
月色深濃,房間裡如同籠罩著一層暗灰色的薄霧,她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能看到他疲憊緊閉的雙眸。
她抿了抿唇,猶豫地問道:
“你……怎麼了?可是遇到麻煩了?”
薑稚月說完,許久未等到宋硯辭的回答,忍不住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手背搭在眼睛上,胸腔有節奏地起起伏伏,氣息平穩,看起來像是已經睡著了的樣子。
她撇了撇嘴,正想悄悄往遠離他的地方挪一挪。
忽見男人骨廓分明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語調中濃重的沙啞在黑夜裡暈開。
他隻低低地,近乎喟歎地喚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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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
薑稚月身子一僵,所有動作都靜止了一般,全神貫注想要聽他接下來的話。
然而宋硯辭在低喃出“阿月”兩個字後,便再未多說任何一個字。
薑稚月原本以為,被宋硯辭抱在懷中自己很難睡著。
沒想到躺著躺著,竟也有了睡意。
隻不過自己這段時間在月子中,睡眠一向淺,浮夢沉沉浮浮,總是睡得不太踏實。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一陣極輕的響動將她從淺眠的夢中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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