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解開它,自己坐上來。……
“阿月, 我帶你去見個人。”
宋硯辭的語氣頗為複雜,不知為何,薑稚月瞧著他嚴肅的神情, 心頭猛地一跳。
一種極為強烈的, 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荒謬預感忽然湧上心頭。
她不動神色地抿了抿唇,看了眼宋硯辭身後跟著的褚屹,起身什麼也沒說, 跟在宋硯辭身邊, 沉默地跨出了門檻。
今夜烏雲密布, 四周暗沉沉的壓得人透不過氣。
隻有常樂手中的一盞宮燈,散發出微弱的橘色光暈,吃力地對抗著四周窒息的黑夜。
薑稚月盯著那盞晃晃悠悠的宮燈,腳步虛浮。
忽然,緊攥著袖口的手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抱住,她下意識躲了一下,卻被男人抓得更緊。
薑稚月側頭看他。
暖黃色的光暈打在宋硯辭深邃的五官上,映出半明半昧的光。
男人並沒有看她, 而是目不斜視地瞧著前方,幽深的眼底仿佛無論如何都透不進半絲光亮。
這一瞬間,薑稚月的心沒來由得疼了一下, 像是被誰猝不及防地緊緊攥住。
到了一座雄偉恢弘的宮殿門口, 常樂停了下來,躬身遞過手中的宮燈。
宋硯辭抬手接過, 回頭盯著薑稚月看了一眼:
“進去麼?”
兩人之間似乎有種無法言說的默契,分明都已經知道了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
薑稚月咬著下唇,輕微的刺痛感讓她勉強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須臾, 她輕點了點頭,“進。”
在她這個音節剛發出來的時候,她明顯感覺握著自己的手緊了一下。
隨後宋硯辭低低嗯了一聲,拉著她往台階上走去。
臨進門的時候,薑稚月停了下來,在他手底下掙紮了一下,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掙脫了出來。
宋硯辭停在半空的手虛握了一下,指腹輕撚,接著若無其事地推開了房門。
一股濃鬱的藥味撲麵而來,薑稚月的雙腿一軟,險些一個趔趄絆倒在門檻上。
殿中掌了許多盞燈,亮如白晝。
明晃晃的光暈刺下來,剛從黑暗中進來的薑稚月忍不住將手搭在眼簾上,眯了眯眼。
視線看不清的時候,耳中劇烈的心跳聲就更為明顯。
絲絲藥味兒纏繞在她鼻尖,幾乎要封住她的呼吸。
等到她能看清的時候,視線裡,床上那個熟悉的身形令她眼眶一熱,下意識就要往宋知淩床邊跑去。
然而她才剛一抬腳,又猛地頓住了。
眼淚像是僵在了眼眶中,薑稚月生硬地回頭,視線往宋硯辭身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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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著顫巍巍的手指,指著床上的宋知淩,語氣輕得幾乎快要碎了:
“他還活著?”
宋硯辭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想要上前拉她,卻被她一把揮開。
他隻好停在原地,看了她片刻,低低“嗯”了一聲。
那一聲平靜的聲音,卻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劃開了繃緊的弓弦。
薑稚月隻覺腦中“嗡”的一聲,小臉上血色瞬間儘失。
她望向他的眸中初時喜悅的光亮慢慢熄滅,最後變成了絕望、難堪和恨意、自嘲雜糅的複雜神色。
下一刻,她忽然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掩麵哭了起來。
壓抑的哭聲和著眼淚從指縫中流瀉而出。
他怎麼偏偏今日回來!!
可她和宋硯辭什麼都做了啊!!
在她又慢慢對宋硯辭再次動心的時候,她曾經拜過堂的丈夫又回來了??
他既然活著,那她簽的那份和離書算什麼?她和宋硯辭昨夜,甚至今早那些又算什麼??!!
她的腦中混亂一片,連日來極致的情緒起落,終於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破口一般,洶湧地砸了下來。
過了好半晌,耳畔傳來漸近的腳步聲。
手臂被男人溫熱的掌心攥住,宋硯辭輕歎一聲,嗓音沙啞:
“阿月,地上涼,起來去看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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