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一碗藥喝完,眼前突然伸過來一隻修長的手。
薑稚月盯著那隻手上的蜜餞瞧了半天,小小的搖了搖頭,“已經不苦了。”
男人的手一頓,半晌,攥著蜜餞收了回去。
宋知淩瞧了眼宋硯辭手中攥成稀爛的蜜餞,“嘖”了一聲,才要出聲嘲諷,懷裡的小姑娘又開了口:
“我累了。”
宋知淩一哽,立刻收斂了所有戾氣,乖乖“哦”了一聲,語氣溫順得像隻搖著尾巴的毛茸茸大狗:
“那我去隔壁守著,你安心休息。”
“你先出去吧,我有話和……他說。”
薑稚月的眼神掃向床邊的宋硯辭。
宋知淩扶著薑稚月躺下的動作一頓,臉色立刻黑了一大截兒,忍了忍,到底沒忍住,幽怨開口:
“我剛死裡逃生地醒來,阿月就沒什麼想跟我單獨說麼?你……”
他的話說到一半,對上床上少女濕漉漉軟綿綿的澄澈眼眸,未說完的話忽然就卡住了。
宋知淩訕訕地摸了摸鼻尖,從床畔站起,語氣又小心又溫柔:
“那我去隔壁。”
說完,轉身在薑稚月看不到地間隙,用近乎能殺人的眼神狠狠威脅了宋硯辭一眼。
房門關上,屋中徹底安靜下來。
薑稚月仰著小臉和宋硯辭對視了半晌,冷冷開口:
“我要打掉孩子。”
宋硯辭瞳孔驟縮,眉心緊緊擰在一起,單膝跪在床邊,試圖去拉薑稚月的手。
“阿月……”
他的嗓音沙啞乾澀,語氣近乎懇求。
薑稚月先一步躲開他的觸碰,眼底的厭惡和失望都快溢了出來。
“陸詹從前說的話,是騙我的對不對?”
“沒有!”
宋硯辭不等她說完,立刻解釋道:
“他說的話是真的,宋知淩確實需要臍帶血做藥引!隻是如今他提前醒來,這件事陸詹自己也說不清楚,他……”
“那我現在這算什麼?!”
宋硯辭沒說完,薑稚月先崩潰了,撐著身子起來,作勢就要去捶自己隆起的小腹,哀哀哭道:
“我這算什麼?!和你苟且的證據麼?!”
“阿月!”
宋硯辭一把將她的手攥進掌心,聽她說出的那句話,眸底染上痛苦之色,近乎卑微地乞求道:
“別傷害自己,是我,都是我的錯,是我強迫於你,一切都與你無關,隻求你別傷害自己。”
他知道宋知淩突然醒來這件事對薑稚月的打擊有多大。
就好像從前那些潰爛的傷口,如今被重新翻出來,卻發現早已腐爛生蛆,不堪回首。
薑稚月冷冷看了他半天,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
“你走吧,明日讓人將打胎藥送來,否則我就自己動手了。”
宋知淩一直在隔壁坐立難安地來回踱步,一見宋硯辭進來立刻追了過去:
“她對你說什麼了?”
宋硯辭神色隱隱灰敗,冷睨了他一眼,並未搭理,轉而問陸詹:
“她身體如何?”
陸詹從方才宋硯辭說那句“求你”的時候,神色就沒從前那般冷硬了,聽他問他,他略一沉吟,儘可能委婉道:
“需要靜養,生產前都不能受到刺激,否則再有下次,永遠不能生育是小,怕是還會有性命之虞。”
宋硯辭的腮骨猛地楞起:
“所以說,她的這胎必須保下來是麼?”
陸詹頷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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