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四麵楚歌唱鄉音,毒士巧造無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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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澠池西涼大營外。
喧囂數日的鑼鼓聲今夜沒有再響起。
土坡周圍,幾十名降卒坐在土圍子上吹起羌笛,淒涼的隴西小調穿透夜霧。
“月出隴山頭,涼州客斷腸……昔去白馬走,今作塞外霜。爺娘倚門望,兒骨委路旁……”
西涼軍營房內,原本就士氣不高的士卒們聽到這熟悉的曲調和歌聲,更加的暗自神傷。
“是臨洮的調子……我家就在洮水邊上……”
一名西涼老卒抱著長矛,眼圈通紅,淚水順著麵頰滑落。
“出來打仗打了四年,連頓飽飯都吃不上,老娘在家裡怕是連骨頭都沒人埋了……”
有幾個臨洮士卒輕聲跟著唱了起來,營帳內的氣氛越來越悲涼。
“別唱了!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
巡營的軍官提著皮鞭衝進營房,一鞭子抽在老卒肩上。
可皮鞭剛落下,周圍七八個神情抑鬱的漢子齊刷刷抬起頭,滿是血絲的眼睛盯著軍官。
“軍侯,你也是武威出來的,家裡也有老母幼子吧?”
那老卒慢慢站起身,指著乾裂起皮的嘴唇,聲音沙啞。
“你說咱們打的是什麼仗?為什麼背井離鄉的來到這裡攻打朝廷兵馬?
營裡喝的是什麼,吃的是什麼你也心裡有數……
軍侯這一鞭子抽下來,若能換來一瓢淨水、兩口乾餅,老子這條命任你抽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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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十幾個士卒握緊了手裡的兵刃,站起了身,走到老卒身後。
軍官心中一驚,揚起的手停在半空,臉色煞白,終究頹然放下皮鞭,一言不發地退出了營房。
趁著夜色混亂,有十幾個腿腳利索的西涼士卒悄悄翻過營地後方的木柵欄,鑽進荒草叢中,頭也不回地朝荒野深處逃竄。
中軍帳外,李儒披著單衣快步走出,聽著四麵八方傳來的羌笛聲和歌聲。
“四麵楚歌之計?!這是要徹底散了我西涼兒郎的軍心!”
李儒咬牙切齒地跺腳。
“來人,速派幾隊快馬,把營外那些裝神弄鬼的賊軍全給老子射殺了!”
數十名西涼精騎罵罵咧咧地策馬衝出轅門,循著歌聲在荒野中搜捕。
不消半柱香工夫,營外矮林裡便傳來打殺聲。
片刻後,一名西涼什長騎著馬,將一個五花大綁的漢子拉到李儒麵前。
“軍師,抓到一名細作!”
那細作穿著並州軍的皮甲,嘴裡塞著麻布,被按倒在地的時候,整個人極其誇張地扭動著身體,拚了命把半截燒焦的竹簡往褲襠深處塞。
“老實點!藏的什麼臟東西?拿出來!”
什長眼疾手快,一把扯開細作的腰帶,將那卷竹簡硬生生拽了出來,快步呈給李儒。
李儒接過竹簡,就著火把的光亮定睛一看,整個人僵在原地。
竹簡前半截已被火燎得焦黑,清勁的字跡在火光下觸目驚心:
“……同鄉賈詡頓首,奉天子密詔致意胡軫、張濟二位將軍足下:將軍若能依計於陣前……”
再往後的內容就都被燒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焦痕。
李儒攥著那半截殘簡,略一思忖便想通了關節,額角冷汗涔涔。
“賈詡……你這老毒物,也太過陰險!”
這計策在聰明人眼中,自然顯得粗糙荒唐,若是平日,他一哂置之。
可現在全軍水源和糧秣均已不足,士卒人心惶惶,董卓已如驚弓之獸!
換做明主也是無虞,可是董卓……!
李儒恨聲道:“押下去,老子親自……”
話音未落,地上的細作不屑地冷笑一聲,後槽牙一咬!
哢嚓!
一大口黑紅色的腥臭血沫從口鼻間流出,細作身軀抽搐了兩下,當場七竅流血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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