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眉頭緊鎖，鳳眼微垂。
他熟讀《左傳》，素來敬奉漢家禮法。眼見天子在禁苑設賭鬥力，還赤足敞衣，胸襟大開，這等舉動在他看來實在粗鄙。
他本想端坐不動，用沉默表達不屑。
餘光卻瞥見了對麵的呂布。
呂布雙臂環抱在胸前，下巴微擡。
那眼神冷漠又孤高，掃過劉備這桌時，好似在看一群上不得檯麵的鄉野村夫。
關羽心底那股傲氣頓時被激發出來。
瞧不起關某？
你還不配！
關羽二話不說便起身，一把撩起長袍下擺塞進腰帶，徑直走到案幾右側。
他大馬金刀地坐下，轉頭看向張飛。
“三弟，來，咱倆試試手。”
張飛早就手癢了。
聽到二哥招呼，他嘿嘿一笑，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大步流星走過去，走到案幾左側。
兩隻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握在一起。
劉宏興緻勃勃地湊過去，一手按在桌麵上，一手扶在二人手上。
“開始！”劉宏說完立刻收手。
話音剛落，關羽和張飛的小臂瞬間繃緊，皮下的青筋暴凸。
張飛黑臉憋得發紫，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關羽紅臉愈發艷麗，臥蠶眉擰成了一團。
兩隻交握的手掌停在案幾正中，手腕因較力而微微顫動。
旁邊喝酒的典韋停下動作，兩隻銅鈴大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的手臂。
劉備對於二人比較了解，盯著二人交握的手，心下已經有了判斷。
關羽慣於馬上使刀，強在腰馬合一、驟然發力。
眼下被案幾鎖住身形，隻拚腕力，張飛那股蠻勁反倒更佔便宜。
半盞茶功夫過去。
張飛倒抽一口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
“哈！”
借著這股氣勢，張飛的手臂驟然往下猛壓。
“砰！”
關羽的手背重重砸在案幾上，砸得實木桌麵都悶響了一聲。
水閣內安靜了一瞬。
劉宏坐在榻邊，光著腳拍著大腿放聲叫好，毫無半點帝王威儀。
荀攸眼簾低垂，臉上仍是一派敦厚，藏在袖中的手指卻輕輕蜷緊。
堂堂天子，竟縱著臣下在禦前行市井鬥力之舉，成何體統！
【叮！宿主於禦前聚賭、縱臣鬥力，昏君行為持續判定成立！】
【叮！檢測到荀攸產生痛心疾首情緒。無道值+100。】
【叮！檢測到魯肅產生驚愕、重新審視等複雜情緒。無道值+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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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無道值：29161點。】
關羽麵色如常。
他不發一言，收回手臂，起身返回座位。
侍者依照賭約，連斟三碗烈酒。
關羽端起酒碗，接連三碗一飲而盡。
最後一隻酒碗放下，關羽擡起左手，習慣性地想要去撫自己的美髯。
手指剛捏住鬍鬚末端，關羽突然發現自己的指節有些不聽使喚。
方才力竭，加上三碗烈酒入腹，氣血翻湧之下，他的手指不受控製地哆嗦了兩下，直接從下巴上扯下兩根鬍鬚。
疼！
關羽眼皮狂跳。
不動聲色地將左手放下，藏進寬大的袖袍裡。
依然挺直腰桿，半眯著眼睛，冷著一張紅臉，麵上不顯分毫。
劉宏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強忍著才沒笑出聲。
二爺真是死要麵子活受罪。
贏了二哥，張飛的尾巴直接翹到了天上。
他起身一腳踩在案幾邊緣，擡起右手，大拇指朝下沖著對麵的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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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來！”
張飛聲如洪鐘。
“你方才那眼神，是不是瞧不起俺們兄弟？”
呂布自持身份本不想下場，但被人這麼指著鼻子挑釁，他要是還坐得住，也就配不上並州虓虎的兇名了。
呂布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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