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殿燈火半昏。
帷幔之後傳來竊竊私語聲。
貂蟬和馮美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食案上的烤土豆吃了個乾淨，正窩在軟榻兩側低聲閑聊。
糜貞縮在榻角，兩手捧著一盞涼透了的茶湯。
劉宏推開帷帳進來的時候，三個人同時擡頭。
“議完了。”
他隨手把外麵那件素色中衣往屏風上一甩，赤膊盤腿往榻上一坐。
“餓死朕了，怎麼把朕的土豆都吃了？”
貂蟬忍著笑把最後一小塊遞過來，“妾身給陛下留了一塊。”
劉宏接過來三口吃完，拿手背擦了擦嘴，環顧三女。
目光最後落在糜貞身上。
她還是那副正襟危坐的樣子，領口係得嚴嚴實實，後背離榻墊隔了三寸。
劉宏伸手去拿她捧了半天涼茶。
順便在她手上摸了一把。
惹得糜貞急忙縮手。
劉宏仰脖灌了一口，然後把茶盞放回一旁。
糜貞嬌羞地看著茶盞，陛下剛剛喝茶的位置似乎還有自己殘留的唇印。
臉又熱了幾分。
“方才那個遊戲還沒玩完呢。”劉宏拍了拍手，沖貂蟬使了個眼色。
貂蟬會意，抿嘴笑著從袖中取出方才那塊傳來傳去的烤土豆。
“這回規矩改一改。”劉宏豎起一根指頭，“朕敲停了，土豆在誰手裡，誰就得說一句自己最不想讓旁人知道的事。不許耍滑。”
他補了一句，“說了的，朕親自給她倒酒。不說的……”
他看了眼糜貞，故意拉長了尾音。
“那就隻能讓朕上手替你想了。”
糜貞用力攥住了裙擺。
篤……篤……篤……
劉宏閉著眼敲榻沿，節奏時快時慢，毫無規律。
三女手忙腳亂地傳著那塊涼透了的烤土豆。
篤。
“停。”
土豆停在貂蟬手裡。
她眼波流轉，並不推拒，大大方方開口，“妾身最不想讓人知道的事……”
偏頭想了想，忽然笑了。
“妾身入宮前，其實最怕打雷。每逢雷雨天便要抱著枕頭鑽進床角。”
劉宏嗤地一聲笑出來，“就這？”
“就這。”貂蟬偏過頭，透著幾分狡黠，“陛下答應過的，親自倒酒。”
劉宏搖著頭給她斟了一盞。
貂蟬雙手接過，抿了一口，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繼續。
篤篤……篤……
“停。”
馮美人。
她猶豫了一下，臉頰微紅，“妾身……方才那一局被罰褪外衣時，其實偷偷在想……”
聲音越來越低。
“……若是隻有陛下一人在場便好了。”
貂蟬噗地一聲笑出來，推了馮美人一把，“姐姐這話說的，合著妾身和糜家妹妹在這礙了你的事？”
馮美人羞得扯過袖子把臉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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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大笑著給她滿上，“好，下回朕讓你單獨伺候，誰也不帶。”
馮美人從袖口露出的耳朵紅透了。
第三輪。
篤……篤……篤篤……
“停。”
糜貞。
她僵在那裡，手心攥著土豆。
三人眼睛都盯在她身上。
她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發不出聲音，接著又合上雙唇。
“說不出來？”劉宏挑了下眉，“那朕自己上手挖了。”
“臣女說！”糜貞一擡頭，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分，連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又縮了回去，雙手緊緊攥著裙擺。
沉默了半晌。
“臣女……在徐州的時候，聽聞天子徵辟兄長入京，又下旨納臣女入宮……”
她停了一下。
“那一夜，臣女在房中坐了整整一宿，沒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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