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國舅的功勞太大，賞無可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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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
三尺寬的開道大銅鑼在府門外炸響。
緊接著是一千掛紅頭鞭炮同時點燃。
躺椅上的陸淵像被馬蜂蟄了屁股。
他猛地彈起。
四輪躺椅失去平衡。
“哢嚓”一聲，木輪碾過地上的碎石。
陸淵大叫一聲，連人帶椅子翻進旁邊的半人高大銅盆裡。
這是裝滿硝石冰塊的水盆。
冰水夾雜著白氣，兜頭潑了陸淵一身。
鼻梁上的黑墨鏡飛出去，砸在青磚上摔出一條裂紋。
“咳咳咳！”
陸淵嗆了水。
他手腳並用地從水窪裡爬起來。
滿頭黑發貼在臉上，狐狸皮襖子吸飽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墜。
胸腔裡的起床氣像點了火的炸藥桶。
“誰！誰他娘的在外麵敲喪鐘！”
陸淵一巴掌拍飛臉上的水珠。
雙手死死攥住衣領，大口喘氣。
回廊下。
海別公主手裡的炸雞掉在地上。
她趕忙抓起一塊乾布，跌跌撞撞跑過來。
“主子！主子息怒！”
徐妙雲停下手裡的算盤。
她看著水裡的陸淵，眼神狂熱。
“公子連睡覺都保持警惕，隨時用冷水刺激大腦，定是在推演海貿大局！”
她提起筆，在賬本上飛快記錄。
“砰！”
國舅府的兩扇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老朱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
他身後。
太常寺的樂師們吹著大號。
禮部尚書捧著聖旨。
幾十個朝廷大員魚貫而入。
“小五！”
老朱扯開嗓子喊。
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前院。
接著，視線定格在老槐樹下。
陸淵像個落湯雞，渾身滴水。
腳邊是碎了一地的冰塊和翻倒的銅盆。
臉色黑得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
老朱猛地頓住腳步。
身後的戶部尚書沒刹住車，一頭撞在老朱的後背上。
老朱反手一巴掌。
把尚書扇得原地轉了半圈。
他雙眼死死盯著滴水的陸淵。
兩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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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的眼圈紅了。
粗重的呼吸聲在院子裡回蕩。
“小五啊……”
老朱邁開腿，踩著滿地冰水。
幾步衝到陸淵麵前。
一把抓住陸淵濕漉漉的肩膀。
手指用力得發白。
“姐夫……”陸淵咬著牙，準備發飆。
“朕懂！”
老朱突然大吼一聲，打斷了陸淵。
兩滴渾濁的老淚順著滿是褶子的臉頰滾落。
砸在陸淵的手背上。
陸淵愣住了。
“幾百萬兩白銀入庫！大明水師全殲倭寇！”
老朱的聲音發著顫。
“這是開疆拓土的不世奇功！”
“換做旁人，早就飄上天了！”
老朱指著地上的冰塊。
喉結艱難地滾了兩圈。
“可你呢？”
“聽到朕的儀仗來了，非但沒有出門迎接表功。”
“反而用這刺骨的冰水澆頭！”
老朱轉身，麵向身後鴉雀無聲的文武百官。
“看看！都給朕看清楚！”
“小五這是在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啊！”
“他怕自己被功勞衝昏了頭腦，生出居功自傲的亂臣賊子之心！”
百官齊刷刷倒吸涼氣。
國子監大儒李文輝撲通一聲跪下。
“院長高風亮節，臣等萬死莫及！”
緊接著，院子裡跪倒一大片。
陸淵傻了。
順著額頭滴進嘴裡的冰水，是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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