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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別這才鬆開手，嫌棄地甩了甩。
“拿來。”
她一把奪過小旗官手裡的急報，仔細看了一眼火漆。
確認沒破損，直接塞進自己的袖子裡。
“去廚房領兩個肉包子，趕緊滾。”
“等少爺醒了，我自然會遞上去。”
小旗官哪敢廢話，捂著脖子一溜煙跑了。
海別重新關好門。
躡手躡腳地走回躺椅旁，撿起美人錘，繼續輕重緩急地敲打陸淵的小腿。
門外的樹叢後頭。
一直沒敢露麵的朱棣，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死死咬著自己的大拇指關節。
直到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太可怕了。
這可是王保保的親生女兒啊！
來京城才幾天？
不僅被小舅徹底洗腦，連國舅府“少爺睡不夠會頭疼”這種扯淡的規矩都信以為真。
甚至為了維護小舅的睡眠，敢跟錦衣衛拔刀相向。
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她已經徹底融入了國舅府這個瘋狂的陣營。
變成了小舅最忠誠的狂熱信徒。
……
入夜。
初冬的冷風在國舅府高高的院牆外呼嘯。
後廚外頭的一處柴房邊。
海別正蹲在泔水桶旁邊，手裡拿著半個烤得焦黃的紅薯。
這是陸淵晚上吃剩下的。
裡麵的紅瓤流著糖稀，軟糯香甜。
陸淵嫌外麵那層皮有點硬，咬了一口就扔在盤子裡了。
海別捨不得扔，偷偷拿出來當夜宵。
她剛咬了一口。
“嗖。”
一道破空聲在頭頂響起。
緊接著。
柴房的黑瓦上落下一道黑影。
沒有驚動外院巡邏的護衛。
黑影順著柱子滑下來，悄無聲息地落在海別身後。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刀頭舔血的陰冷氣息，瞬間包裹了海別。
這是草原上最頂級的死士。
海別後背一僵。
嘴裡還在嚼著香甜的紅薯瓤。
死士單膝跪地，聲音壓低，透著將死之人的沙啞。
“公主。”
“屬下……終於找到您了。”
海別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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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啃著紅薯，隻是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死士從懷裡摸出一個用羊皮裹著的小卷。
雙手顫抖著遞上前。
“太師有令。”
“前線戰事吃緊，明軍火器太盛。”
“太師要您無論如何，在三日內摸清國舅府的火器圖紙。”
“屬下在城外西山破廟接應。”
“到時候裡應外合，炸了國舅府，殺了那個明朝妖孽！”
死士因為失血過多，大口喘著氣。
他為了潛入京城，躲避無處不在的“黃坎肩”騎手和天網暗樁，身上已經挨了七刀。
能活到現在，全憑一口氣撐著。
海別轉過身。
借著柴房外微弱的燈籠光，她看清了那人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封血書。
用中指的血寫在粗糙的羊皮上，字跡已經發黑。
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鐵鏽味。
跟她手裡散發著焦糖香氣的紅薯，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海別皺了皺眉。
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伸出兩根手指，像捏著一隻死老鼠一樣。
捏住那塊羊皮血書的邊緣。
“知道了。”
海別語氣平淡，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死士激動得渾身發抖。
“公主深明大義，太師必當重賞……”
話沒說完，死士一口黑血噴在雪地上，腦袋一歪，斷了氣。
海別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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