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道剛走，我下山順手救個人鐵鍬鏟下最後一抷黃土。
陸淵把鐵鍬隨手一扔，拍掉滿手的幹泥。
麵前是個新壘的墳包。立著塊劈開的破木闆。
上麵用黑炭歪歪扭扭寫著“老頭陸天機之墓”。
“行了老頭，這風水寶地歸你了。”
陸淵一屁股坐在雜草裡。他拔開腰間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
劣質燒酒劃破喉嚨。他連著咳嗽了兩聲。
老道死得太快。連句完整的遺言都沒交代清楚就咽了氣。
坑坑窪窪的木桌上，隻留下一塊冰涼的羊脂玉佩，還有兩本泛黃的醫書。
陸淵撿起玉佩，揣進懷裡。貼著皮肉，玉石有點硌人。
醫書被他捲成筒，塞進袖兜。
穿越到大明朝有十個年頭了。
他在山裡跟著老道學了十年醫，練了十年槍。
夠了。
陸淵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
他要去城裡。找個富貴人家當門客，或者開個小醫館。
每天睡到自然醒，逗逗街邊曬太陽的狗，再聽聽勾欄裡的小曲。
鹹魚遊俠，這才是穿越者該過的人生。
陸淵踩著滿地落葉下山。
下坡時踩中一塊青苔，他腳下一滑，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形。
“這破路，再也不來了。”
官道旁有個破廟。廟牆塌了一半。
牆根下搭著個四麵漏風的簡易茶攤。
日頭正毒。熱風吹在臉上發乾。
陸淵走得一頭汗，布鞋邊緣沾滿黃泥。
他在茶攤角落找了個空位，拉開長條闆凳坐下。
“老闆，一壺涼茶，兩個大肉包子。”
幾枚銅闆拍在油膩發黑的木桌上。
綠豆蠅在桌角嗡嗡繞圈。陸淵揮手趕走。
他抓起缺了個口的粗瓷茶碗，咕咚咕咚灌水。
涼茶有點澀，帶著股陳茶根的味。
陸淵隨口咬了一口剛端上來的包子。肉餡鹹了。
他擡頭，掃了一眼鄰桌。
那裡坐著一對中年夫婦。
男人骨架寬大，穿件深色常服。他坐得筆直，像根釘在泥地裡的鐵柱。
他手掌很大，放在桌上，手背全是鼓起的青筋和老繭。
對麵的婦人麵相溫和，鬢角帶著幾絲白髮。
她穿著素色絹衣，正拿一塊青布帕子擦汗。
四桌之外，散坐著四個壯漢。
穿得像走商的苦力。但腰間都硬邦邦的，布料下透著刀柄的形狀。
這四人根本沒喝茶。眼睛像餓狼一樣，盯著路過的每一個活物。
陸淵一邊嚼包子，一邊收回目光。
他懶得管閑事。這陣勢一看就是達官貴人微服出巡。
大明初年，洪武帝殺官如麻。當官的神經都綳得緊。
一塊帶油的肉餡從包子裡掉在桌上。陸淵停了一下。
他撿起那塊肉餡，吹了吹上麵的灰，麵無表情地塞進嘴裡。
“噹啷！”
瓷碗碎裂的脆響。
陸淵轉頭。
鄰桌的婦人手在發抖。茶碗砸在泥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濺在男人的布鞋上。
婦人猛地雙手捂住胸口。
她臉色瞬間煞白，連嘴唇都褪了血色，泛起一層死灰。
人直挺挺往長凳旁倒去。
“妹子！”男人一把撈住婦人的肩膀。
力氣太大，帶翻了長凳。
婦人死死抓著男人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
她張著嘴，像脫水的魚一樣拚命倒氣。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頸部血管凸起，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哇”地一聲。
一口暗紅色的血從婦人嘴裡噴出來。
血點子染紅了男人的半邊袖子。
茶攤瞬間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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