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藍玉不服？一腳踹飛涼國公“烤隻羊腿，餓得慌。”
常遇春這句沙啞的嘟囔，聲音很低。
但落在死寂的軍帳裡，像點著了引信的火藥桶。轟的一聲炸開了。
徐達站在兩步外。
他猛地擡起手，用沾著幹泥的手背使勁揉眼。眼皮搓出幾道紅印子。
放下手，常遇春胸膛還在起伏。不是幻覺。
李文忠手裡的頭盔沒拿穩。
“哐當”掉在皮靴上。金屬砸皮麵，撞出一聲悶響。他連疼都沒喊，直愣愣地盯著硬木床。
閻王爺手裡的人，被硬生生搶回來了。
就靠一頓錘胸口，紮幾根針，塞了一把怪味藥丸。
這手段超出了大明悍將們的認知底線。
朱元璋還趴在床沿邊。
他雙手死死攥著常遇春那隻恢復溫度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老朱嘴唇直碰，半天沒擠出一個字。大顆的眼淚砸在常遇春的手背上，濺開水花。
“姐夫，別哭了。熱。”常遇春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朱元璋胡亂用袖口抹了一把臉。
他猛地轉頭，看向坐在矮凳上的陸淵。
大明開國皇帝一撩布衣下擺，單膝就往泥地上砸。
陸淵眼疾手快。
他撐著酸痛的膝蓋站起，一把托住朱元璋的胳膊。
“免了。我不受大禮。”
陸淵喘了口粗氣。剛才心肺復甦耗了太多體力，他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他轉過身，走向硬木床。
“都讓讓，別圍著搶空氣。沒看他剛喘勻氣嗎？”
陸淵揮了揮手。
幾個身經百戰的國公侯爺，像聽話的新兵蛋子，趕緊往後退散。鐵靴踩著泥地，騰出一大片空地。
陸淵彎下腰。
他捏住常遇春胸口的三根銀針。手指微撚，快速拔出。
針尖帶出一點發黑的血珠。陸淵拿乾淨的白棉布隨手一抹。
“還想吃羊腿？”
陸淵把銀針丟進旁邊的黑皮藥箱。
“命剛撿回來。心臟上的血管還堵著一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常遇春。
“十天之內，隻能喝粥。少鹽無油。連塊肉渣都不能見。”
常遇春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
“大夫，光喝稀粥怎麼提得動馬槊？”
“提不動就躺著。你想現在吃肉，我立刻給你備副好棺材。管飽。”
陸淵說話硬梆梆的。他最煩不遵醫囑的病人。
帳篷角落裡。
藍玉剛從泥地上爬起來。
他撿起沾滿土的頭盔，拍了兩下。灰塵亂飛。
常遇春活了，他心裡那塊重石落了地。但聽著陸淵訓斥姐夫的語氣，他牙根發癢。
藍玉骨子裡桀驁不馴。
他承認這白麵書生醫術邪門，確實把大將軍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但他剛被這小子摔了個屁股墩，尾椎骨還隱隱作痛。這口惡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大明軍中，講究的是真刀真槍拚出來的硬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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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文弱大夫，靠點巧勁佔了便宜，還敢在這裡對大軍主帥指手畫腳？
藍玉把頭盔往咯吱窩底下一夾。
大步走到床邊。
他比陸淵高出一個頭。穿著沉重的鐵甲，像半截黑塔杵在那。
“大夫，醫術你行，打仗你不懂。”
藍玉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淵。下巴揚起。
“大將軍是全軍的主心骨。天天喝小米粥，風一吹就倒，還怎麼帶兵殺韃子？”
他鼻孔裡噴出一股粗氣。
“軍中男兒，吃肉喝酒才能見血。你不懂就別瞎定規矩。”
陸淵正拿著一瓶高濃度酒精擦手。
聽到這話，他蓋瓶塞的動作停了。
“你在教我怎麼治病？”陸淵偏過頭，目光發冷。
藍玉咧嘴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
“我是在教你軍營裡的規矩。”
藍玉伸出寬大的右手。手掌心布滿厚實的老繭。
他仗著自己天生神力，直接抓向陸淵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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