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的名字，是從燈上抄來的地牢裡沒有點燈。
秦婉容坐在鐵門後，頭髮散亂，腕上仍纏著鎮魂線。
腳步聲傳來，她擡起頭。
第一眼看的不是薑照夜。
是她手中的冥燈。
燈裡一青一白兩簇火焰並立。白火微微一晃，沈清蘅認出了她。
秦婉容往牆邊退了半步。
“她真的回來了……”
薑照夜停在牢門外。
“你要見我？”
秦婉容盯著冥燈。
“讓我先看一眼。”
“你沒資格談條件。”
“那盞燈裡藏著東西。”
秦婉容抓住鐵欄。
“若是我看錯了，任你處置。”
裴晏辭擡手。
青鋒打開牢門。
薑照夜沒有進去，隻將冥燈放在門檻外。
青光映過秦婉容的臉。
她看了許久。
“翻過來。”
薑照夜握住燈柄，將燈底朝向她。
烏黑燈座嚴絲合縫，看不見文字，也沒有印記。
秦婉容伸手指向燈底最外側的銅紋。
鎮魂線立刻勒緊。
她疼得彎下腰，手指仍沒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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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
“二十七年前，有一道刻痕。”
薑照夜用銀簪沿銅紋刮過。
封在縫隙裡的黑蠟一層層脫落，燈底露出兩個極淺的字。
清蘅。
白火猛地一顫。
沈清蘅的身影浮在燈罩後，手掌抵住內壁。燈座銅紋隨之亮了一圈，又緩緩暗下。
秦婉容看見她，呼吸亂了。
“那時，這盞燈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沈清蘅沒有回應，隻隔著燈罩看她。
“你見過姨母被借命。”薑照夜道。
“見過。”
“為何不攔？”
秦婉容笑了一聲。
“我十三歲，站在太後的宮裡。殿外是禁軍，床前是欽天監監正。”
“你讓我怎麼攔？”
薑照夜沒有與她爭辯。
“後來呢？”
秦婉容的目光落回冥燈。
“沈清蘅斷氣以後，崔鶴年不準任何人碰她。”
“他趕走宮人，隻留下崔玄衡封頁。我抱著她的衣裳守在門外，等到子夜，偏殿的門自己開了。”
出來的不是崔氏師徒。
是一個提燈的黑衣女人。
她臉上蒙著白紗，腕間纏著一截褪色紅線，腳下沒有影子。
手中的燈，與薑照夜這盞一模一樣。
當時燈底刻著的，正是“清蘅”。
“她帶走了屍身？”裴晏辭問。
秦婉容搖頭。
“她將燈放在沈清蘅胸前。”
“燈火落下，屍身便化成一層層薄紙，被吸進總錄第二頁。”
燈中白火倏然拔高。
沈清蘅捂住胸口，魂影中浮出被紙頁吞沒時留下的空洞。
冥燈也發出一聲細響。
燈壁內側映出一個模糊的黑衣輪廓，很快又被青火吞沒。
“崔鶴年沒有阻攔？”薑照夜問。
“不僅沒有。”
秦婉容抓緊鐵欄。
“他還向那個女人行了一禮。”
“叫什麼？”
“執筆人。”
水聲從地牢深處傳來。
滴答。
沈清蘅貼緊燈罩，似乎也想起了那道站在床前的身影。
“她是總錄的主人？”裴晏辭問。
“我不知道。”
秦婉容道：“崔鶴年隻說，第二頁已經備好。”
“那女人看過沈清蘅，又看了我一眼。”
“她說，沈家的燈不能沒有主人。”
薑照夜垂眼看向“清蘅”二字。
“所以她帶走了燈？”
“沒有。”
秦婉容看著她。
“她把燈交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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