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不是沈家血脈，也是沈家的女兒紙頁上的血字沒有消失。
名為沈蘭。
沈蘭盯著最後兩個字，久久沒有動。
“我不是沈家親生女？”
沒人立即回答。
冥燈裡的白火輕輕一晃。
沈清蘅走到燈壁前，擡起手，在內壁寫下一個字。
知。
沈蘭猛地看向她。
“姐姐早就知道？”
沈清蘅閉了閉眼。
白火從冥燈中漫出，在地上鋪開一段陳舊的影子。
那是一間擺滿葯櫃的屋子。
窗外落著雪。
年僅十二歲的沈清蘅跪在榻前，握著母親的手。婦人已經病得睜不開眼，卻仍讓人從櫃底取出一隻紅漆木匣。
“這是蘭兒的東西。”
沈清蘅接過木匣。
“妹妹的？”
婦人點頭。
“她不是我生的。”
“可她進了沈家的門，入了沈家的族譜，就是你的妹妹。”
“以後無論誰來認她，都不許跟人走。”
那時的沈蘭隻有七歲。
她抱著一隻布兔子站在門外，聽見姐姐兩個字便跑進來，撲到榻邊，什麼也沒聽懂。
沈夫人摸了摸她的頭。
“阿蘅，答應娘。”
年幼的沈清蘅抱緊木匣。
“我護著妹妹。”
舊影散去。
沈蘭臉上剛恢復的血色又褪了下去。
“為何不告訴我？”
沈清蘅的指尖停在燈壁上。
許久，她寫道：
怕你找她。
“找誰？”
生母。
沈蘭看著那兩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淺，很快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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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能去哪裡找？”
沈清蘅沒有再寫。
薑照夜卻看懂了。
沈家不是怕沈蘭尋親。
是怕她的生母，或是與燃燈長街有關的人，先一步找到她。
裴晏辭拿起那片焦黑紙頁。
“第六燈主逃離舊巷七年後，才把孩子送進沈家。”
“這七年裡，她一直活著。”
薑照夜看向謝微塵。
“你在燃燈長街外醒來時，可曾見過別的活人？”
謝微塵搖頭。
“隻見過血跡。”
“從第六間屋子，一直通到亂葬崗。”
“我以為那是自己的血。”
如今看來，未必。
第六燈主沒有死。
她離開燃燈長街，又躲了整整七年，最後才將女兒送進沈家。
不是遺棄。
是藏人。
如同薑無夜後來把薑照夜寫成死人，借死牌瞞過總錄。
薑照夜垂眼看著那塊“阿夜”燈牌。
“她藏下我娘，是因為有人還在追她。”
“而沈家能替她遮住原來的名字。”
沈蘭忽然問：“那姐姐呢？”
她望著燈裡的沈清蘅。
“二十七年前，他們為何選中了你？”
房中靜了一瞬。
這是所有人都避不開的一處舊賬。
如果沈蘭並非沈家血脈，那麼沈清蘅的借命與沈蘭母女被追索，便不是同一回事。
裴晏辭先開口。
“沈清蘅被借命，是因為她的生辰八字與本王當年的命火相合。”
薑照夜接道：“你和我被盯上，則與第六燈主有關。”
兩樁舊案，原本並不相同。
後來卻有人將它們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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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看向薑照夜。
“秦婉容？”
“她未必知道全部。”薑照夜道，“卻一定知道，沈家的命能用。”
秦婉容十三歲便替崔鶴年引沈清蘅入宮。
她親眼看過沈家女兒如何被寫成自願借命。
後來嫁入永安侯府，她又選中了沈蘭。
也許她不知道第六燈主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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