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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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花了三天時間，確認了一件事：沈渡是真的不吃東西。
米糊，不吃。米湯，不喝。煮爛的菜葉子，送到嘴邊就開始扭頭。張海琪甚至搞來了一小罐羊奶，整個鎮子就一戶養羊的，沈渡聞到味道，直接把臉埋在張海琪懷裡，屁股對著奶瓶。
張海樓急得在院子裡轉圈："他會不會餓死啊？"
張海俠："三天沒吃，沒餓死。"
張海樓："那他怎麼長大？"
張海俠現在想到的是沈渡從天上掉下來砸進他懷裡，從天上來的人，可能真的不需要吃飯。
但這話他不能說。說了張海樓能把房頂掀了。
張海琪的態度很明確：她給沈渡準備了吃的，放在旁邊，吃不吃隨他。
晚上，她坐在院子裡，看著張海俠抱著沈渡曬月亮，張海樓蹲在旁邊用狗尾巴草逗沈渡，狗尾巴草掃過小嬰兒的鼻子，打了個噴嚏，翻個身繼續睡。
……
沈渡滿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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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琪把他放在秤上稱了稱，比剛來的時候重了兩斤。
這本身不奇怪。奇怪的是，這一個月裡，沈渡沒有吃過任何東西。
張海樓試過米糊，試過米湯，試過搗爛的香蕉，甚至偷了張海琪一勺蜂蜜兌水，但是沈渡的嘴閉得比蚌殼還緊。
蜂蜜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他連舔都不舔。
但是沈渡白白胖胖，臉色紅潤，胳膊腿上一圈一圈的肉，跟年畫裡的娃娃一樣。
張海樓蹲在秤旁邊，看著秤上的數字，又看了看沈渡，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一樣別扭。
"師父，"他扭頭喊，"他到底吃什麼長大的？"
張海琪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根煙。她走到秤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又伸手捏了捏沈渡的胳膊。
嗯，雖然不吃不喝，但是肉沒有少長。
她吸了口煙，沒說話。
當天下午，張海琪請了鎮上最有名的陳大夫來。陳大夫七十多歲，胡子花白，看過的孩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給沈渡把了脈，翻了眼皮，聽了心跳，又按了按肚子。
沈渡被折騰醒了，也不哭也不鬨，就盯著人家醫生一直看，似乎在埋怨人家打擾他睡覺了。
係統看著隻對睡覺感興趣的沈渡，歎了口氣。
陳大夫收回手，沉默了一會兒。
"怎麼樣？"張海樓和張海俠湊了過來。
陳大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張海琪："脈象平穩，心跳有力，皮肉結實。這孩子……壯得很。"
"可他什麼都不吃！"張海樓急了。
陳大夫捋了捋胡子："老夫行醫五十年，沒見過這樣的。不過——"他又看了沈渡一眼，"他這麵色，比鎮上一半的孩子都紅潤。不像有病的。"
張海樓："那他怎麼不吃飯？"
陳大夫想了想："許是在娘胎裡攢得足？"
張海樓："他不是從娘胎來的，他是從——"
張海俠及時捂住了他的嘴。
陳大夫沒聽清，收拾藥箱走了。走到院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沈渡，搖搖頭，嘴裡嘟囔著什麼"怪事"，走了。
張海樓掙開張海俠的手："你捂我嘴乾什麼？"
"你說他從天上來的，誰信？"
張海樓想了想："也對。"
第二個大夫是隔壁鎮請來的。第三個大夫是從潮州那邊坐船過來的。結論都差不多：健康。非常健康。健康得不像話。
第三個大夫走的時候，盯著沈渡看了足足半分鐘，然後說了句讓張海樓記了一輩子的話。
"這孩子，麵相好。將來招人。"
張海樓當時沒懂"招人"是什麼意思。
後來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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