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張瑞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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廈城，距離張海樓和張海俠回來三天後。
張海琪考慮了三天。
三天裡她照常喝茶，看檔案。那叢野草被沈渡澆得綠油油的，橘子經常趴在草邊打盹。
檔案館裡一切照舊，張海樓和張海俠最近沒有被派出去，而是每天清早出去訓練，這幾天的沈渡在院子裡和橘子跑來跑去，有時候就跟在張海琪身邊，好不快活。
表麵上看，什麼都沒有變，但張海琪知道，藍屋巷的事情沒有完。
她想起沈渡回到廈城那天的樣子。他靠在張海樓肩膀上睡著了。張海樓抱著他下船的時候，腳步飛快。張海俠走在後麵，嘴唇抿成一條線。
黃昏草這種東西突然出現，再加上沈渡身上的秘密也沒有探索清楚，再放任他跟著兩個哥哥繼續查案已經不安全了。
那天晚上，張海琪等沈渡睡著了，一個人進了他的房間。她站在床邊看了很久。
沈渡睡著的樣子跟小時候一模一樣，細軟的頭發散在額前，翹起來的那撮被橘子當玩具撥來撥去。
張海樓和張海俠不可能永遠守在沈渡身邊。他們要出任務，要查案，要麵對檔案館外麵那些比鬼更複雜的東西。
這一次是蘭屋巷的伶人，下一次是什麼？
張海琪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瓷底磕在桌上，清脆一聲。
第二天她把沈渡叫到跟前。
沈渡站在她麵前，兩隻手背在身後，仰著臉看她，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沾著泥點子，剛才在院子裡跟橘子玩，被貓按在地上蹭了一臉土。
張海琪看了他很久。這個孩子是她從嬰兒時期養到現在的，說不在乎肯定是假的。
“從明天起，你不跟海樓和海俠一起訓練了。”
沈渡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歪了歪頭，以為自己在聽錯。
“為什麼呀？”
“他們出任務越來越重，你跟著不安全。”張海琪端起茶杯，沒看他，“我給你另找一個師父。”
“我不要別的師父。”沈渡的聲音低下去，嘴巴癟了，“我隻有一個師父。”
“隻是帶你一段時間。”張海琪俯下身子，與沈渡平視，“這一段時間師父可能會有點忙。”
沈渡盯著她看了幾息。他的圓眼睛黑亮亮的，像是想反駁，又不敢。最後他低下頭，忍住眼眶裡的淚水，用腳尖蹭地上的石板縫。
“好吧，我聽師父的。哥哥們知道嗎。”
“知道。”
沈渡沒再說話。
張海琪抬起沈渡的臉，輕輕擦拭一下沈渡臉頰上的眼淚。“哭什麼，又不是見不到了，也不是不要你了。”
……
張海樓是當天晚上知道的。
他從訓練場回來，一回家就闖進張海琪的院門。門板撞在牆上，彈了回來，他站在門口，“師父。什麼意思。”
張海琪頭也沒抬：“我說得夠清楚了。”
“為什麼。”
“你比我清楚。張海樓，不要再鬨了。”
張海樓沉默了。他站在門口，手按著門板，指節泛白。張海俠從他身後走進來，站在張海樓的身旁，按住他的肩膀。
“師父。”張海俠開口，“小渡跟我們在一起才安全。我們看著他，他不會因為各種奇怪的……”
“你們看得住嗎。”張海琪打斷他。
張海俠沒說話了。
張海琪放下茶杯，抬頭看著堵在門口的兩人，“等查明黃昏草的源頭，就把小渡接回來。”
張海樓鬆開按著門板的手，轉身走了。他走得很快，走到院牆拐角處，一拳砸在牆上。磚直接碎掉，他的指節破了皮。
張海俠站在原地沒動，低頭看著地上的石板縫。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師父。沈渡知道嗎。”
“知道。”
張海俠點點頭，轉身走了。他走過院牆拐角的時候，看見張海樓靠在牆上，手垂在身側，血從指節往下滴。張海樓看見他過來，偏過頭去。
張海俠什麼都沒說，隻是從懷裡摸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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