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告狀的屍鱉王走近營地，前不久剛見過的穿灰背心領頭的男人正在激動地比劃著什麼，對麵站著的短頭髮女人雙手抱胸，臉色冷得像結了霜。
灰背心領頭的聲音隔著半個營地都能聽見："那個姓張的！說走就走！跟著一個胖子跑了！我們攔都攔不住！"
阿寧的臉色鐵青。她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灰背心，那個眼神讓灰背心越說聲音越小。
沈渡回頭看了一眼，看見黑瞎子正靠在車邊，歪著腦袋看他，墨鏡後麵的眼睛彎彎的。
解雨臣坐在副駕裡，透過車窗看著他，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張起靈站在更遠的地方，帽簷壓低，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彷彿這倆人說的不是他。
胖子和潘子兩人跟在吳邪後麵，胖子嘴裡還嘀嘀咕咕，什麼天真這小子春心萌動，連兄弟都看不見了。
不關他事，反正沒說他。沈渡收回目光，覺得自己的存在感應該很低，滿意的跟著吳邪走到火堆邊坐下。
"小渡，"吳邪忽然開口了，頭也不擡，"你過來看看這個。"
沈渡湊過去："看什麼？"
吳邪指著從古船裡運出來的陶罐，轉了個方向，讓罐身上最清晰的一段紋路正對著沈渡，然後用指關節敲了敲那段紋路："你看這個，看出來什麼了沒？"
沈渡臉湊到吳邪麵前，盯著那段紋路看了兩秒。"……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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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的目光從沈渡白膩得能掐的出水的皮膚劃過，青年眼尾的濕紅宛如印在脆弱的雪白宣紙上，叫人心尖兒都能憐惜起來，走神道，"還有呢？"
"還有……"沈渡感覺吳邪有點奇怪，還有什麼，不就是鳥嗎。
沈渡又瞅了瞅，"兩個翅膀的鳥。"
"這是三青鳥……"吳邪回過神，話還沒講完。
沈渡突然被拎著往後一扯，蹲姿不穩，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差點撞上什麼東西。
他回過頭，黑瞎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後麵，那副墨鏡在火光裡反射著跳動的光點，嘴角帶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正研究呢……"沈渡被黑眼鏡拽著，仰著頭不滿的看他。
"研究什麼？研究到兩個人腦袋都快貼一起了。"黑眼鏡鬆開他的後領，改用手搭在他肩膀上。
"你還能看懂這東西？你是不是忘了誰是你債主？你欠我五百塊的炒飯錢，還記不記得？"
沈渡眨了眨眼。他確實記得，但這跟他要研究陶瓷罐有什麼關係。
"你不是說了嘛，"他掰著手指頭數，"你說有信號了再刷。現在沒信號。"
"喲，還挺會記。"黑瞎子笑了一聲，伸手捏了一下沈渡的臉頰肉，不重，沈渡的臉頰肉軟綿綿的，黑眼鏡滿意的看著沈渡的臉頰被自己捏的泛紅。
"那債主有需要你是不是義不容辭？"
沈渡被他捏得臉歪了一下，但沒躲，因為躲也躲不過。
他的嘴巴被捏得有點變形，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什麼呀，你別想奴役我，我隻是欠了錢而已，又不是不還了。"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沈渡和黑眼鏡同時轉過頭。營地另一邊，一個穿著灰藍色工裝的夥計正蹲在一堆碎陶罐前麵，手裡捧著一個東西翻來覆去地看。
那東西圓滾滾的，灰黑色的表麵，眼眶是兩個黑洞洞的凹陷，是個人頭骷髏。
"頭的直徑比罐口的直徑還大"，夥計拿著骷髏比劃了兩下。
"這是一種殘酷的刑法。"
"在古戰場上戰勝方將戰敗方的孩童的頭骨封進陶罐裡，吃喝都從罐口送進去，等什麼時候縫隙裡塞不進去食物，腦袋也早就出不來了，然後再砍掉頭，把陶罐封起來，以此震懾其他部族。"
阿寧聽到呼喊，走了過來，給眾人科普道。
那個夥計翻看著骷髏頭，骷髏頭的左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那東西黑紅色的，孩童手掌大小，先是探出一根細細的觸鬚在眼眶邊緣晃了晃，然後整個身子擠了出來。
它的背甲在光線下泛著一層油膩的紅光，六條細腿扒著骷髏的眉骨，觸鬚在空中擺動了兩下，像是嗅到了什麼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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