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舊識方衍，留洋歸來的女醫生，醫術精湛，更難得的是嘴嚴、可靠。
她把一張去疤方子交給方衍，拜托她按方炮製那株龍血草。
暗地裡，醫院藥房第三層抽屜，成了她和本地交通員交接的死信箱。
配藥是真的，接頭也是真的。一趟醫院，兩樁差事，嚴絲合縫。
方衍拿著方子研究了半天，又看看那株赤紅的草藥，湊到鼻尖聞了聞，再看看沈晏舟，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
“龍血草、雪蟾酥、老山參，還要血做藥引。”
她挑著眉，一樣一樣數過去，"晏舟啊，你這方子可不簡單，尋常的疤痕用不上這麼金貴的藥材。你這是給誰配的藥，這麼下血本？"
沈晏舟被她看得臉熱，低頭擺弄著藥碾子："一個……很重要的人。"
"我猜猜。"方衍拖長了語調，眼睛一轉，"是不是那位張副官？"
沈晏舟沒說話，耳朵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哎喲。"方衍笑著搖頭，一邊嫻熟地處理草藥，把龍血草細細地切片、焙乾、研磨，一邊打趣，"我可聽說了，這位張副官平日裡跟塊冰似的，誰靠近都凍得慌。結果呢，能把你沈大小姐迷得神魂顛倒，又是一百萬拍龍血草，又是天天往我這兒跑，這可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方衍！"沈晏舟嗔了一聲，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不逗你了。"方衍把研磨好的藥粉小心收進白瓷盒，又仔細封了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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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托我收的奎寧和紗布，都按你說的，混在藥材裡進了庫，沒人看出名堂。”
“謝謝方姐姐。”沈晏舟接過她遞來的白瓷盒，順勢把一張礬水寫的便簽壓進了第三層抽屜，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整理藥棉。
——
城南一條老巷裡。
韞齋筆墨莊，門臉不大，賣宣紙徽墨。
她進門時，櫃台後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中年掌櫃正低頭研墨。
“掌櫃的，我要一刀淨皮宣紙，一方老坑端硯，要帶石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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