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娘的月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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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牙子看了看我，也看到我一家的情況。他對我爹娘說：“大哥，大嫂，這個小姑娘很機靈，我可以出五兩銀子。還有一袋米，再送兩個油餅子。”
說話間，他從馬車上提下一袋糧食，一個木盒子裡拿出兩塊油餅子。
看著油餅子遞到眼前，不懂事的弟弟一手抓過就吃了。
在奶奶懷裡的妹妹揮舞著一雙小手：“吃吃，餓餓，肚肚。”
我娘抱住我哭了，我爹覺得自己對不起一家人，他倚著門框蹲下也哭了。
我對母親說：“娘，五兩銀子和這袋糧食，省著吃，可以吃到明年入夏收小麥。
拿錢去給爹把腿看好。要是遇上好人家，我還可以回來看你們。”
我爹不說話，我娘緊緊的抱住我也不說話。
人牙子問：“大哥，大嫂，你家大姑娘讓不讓我收？”
爹娘還是都不說話，人牙子收回了提著糧食的袋子：“這兩個油餅子就讓孩子吃了。”
“人牙子。”腆著個肚子的鐵匠老婆牽著她家的女兒鐵花跑了過來，“這個丫頭你收多少？”
裡長帶怒的問：“鐵匠家的，你家少吃的嗎？”
鐵匠老婆做出一副無奈的笑：“裡長大人，你們也曉得，我就不講了。本來去年就要讓人牙子收走的。
可這死丫頭生病了。今年沒事了，賣了吧，反正以後也要嫁人的。
我這又懷上了，多口人，又是災年。打發走一個是一個。”
聽鐵匠老婆這樣說，裡長很生氣：“你講的是人話嗎？要是沒有鐵花，你還生得出兒子嗎？”
“沒有她我也能生。”
“鐵花來之前，你為什麼不生，人要講良心。”
“那是我沒到時候生。”
“做人要有良心。要不，不得好報。”
“裡長，你這話就不對了，這六年，我給她看病，花少錢了呀。”
“小孩子生病很正常。你看哪個屋裡的孩子一年不生個病的。”
“鐵花不是我生的，我現在養不起了，我就賣了她。”
“你沒良心。”
鐵匠老婆與裡長吵了起來。
鐵花低著頭掉著淚。
我知道，六歲的鐵花不是鐵匠老婆生的。
是村裡的四婆在她家的油菜地裡撿到剛生下的孩子。四婆家也養不起。
鐵匠家沒有孩子，條件也好，就送給她家養。
鐵花三歲時，鐵匠老婆懷孕了。一生下來看是個兒子，兩口子很開心，還請了百日酒。
現在肚子裡又懷上了。
“賣了賣了。”鐵匠老婆怒氣的說，“裡長大人，又不要你出錢。要是我不賣她，以後我家不夠吃，去你家吃呀？
這個孩子你們也曉得，自從到了我家後，用了我家不少藥錢。”
鐵匠老婆知道說錯話了，暴露自己家有錢。趕緊停住：“也沒多少啦，小孩子嗎，生病很正常。可現在遇上了災年。我家養不起了。賣了。”
裡長不說話，人牙子看著他。
半天，裡長歎了一口氣：“寫賣身文書吧。”
“好。”人牙子打開一個箱子，拿出筆墨紙硯。給硯裡倒上一點水，就磨墨。
裡長就寫賣身文書。
我走上前：“裡長大伯，把我也寫上。”
裡長沒看我，他寫他的。
我回頭看著因為災難，窮困的一家人。我給父母跪下：“爹，娘，求你們同意把我賣了吧。
有了錢與糧食，爹可以治好腿，一家人可以撐到明年夏收。
要不這樣下去，我們一家人不到過年就都餓死了。
賣了我一個，一家人都有活的希望。
要是遇上好人家，我還可以回來看看你們。”
對爹娘說完我又給奶奶，爹娘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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